朋祥见状忙凑了过来,低声劝道:“王爷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我看齐王爷和齐王妃,似乎并未怀疑您。”

“你懂什么?”夜明轩的手往旁边一甩,便让朋祥往后摔了一个趔趄:“他们定然是发现了不对的地方,还不想和我说。”

朋祥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对着夜明轩十分讨好:“王爷,此事咱们问心无愧,王爷总不会让人要了我的命吧,当时我也差点被那些人杀了。”

夜明轩倏忽间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朋祥的脸:“不错,你说得好。”

他将一把匕首塞到了朋祥的手中,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冷声道:“往这个地方刺一下。”

朋祥一愣,手抖得十分厉害:“王爷,您这是要干什么?您可是王爷,小的不敢。”

“你若是不敢,那从今日起,便滚出宣和府,本王能用得着你的时候,你还不好生表现表现,难道要本王直接把你赶出去么?”

朋祥的腿弯一弯,他差点就没站稳,好半天才握紧了匕首,咬着牙往夜明轩的胸口一递,可还是没刺进去。那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当真是百无一用,胆小如鼠!”夜明轩将匕首捡了起来,他反手一握,便要往自己的胸口刺去,没想到朋祥竟然伸出手来,生生垫在了夜明轩的胸口上。

这一下,没刺进夜明轩的胸口,倒是将朋祥的手给刺伤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夜明轩勃然大怒:“废物,当真是废物!”朋祥的手汩汩流着血,可是他眼神之中,漫过一丝坚定之色:“王爷,若是非要来这一下的话,朋祥愿意刺。”

他就像是心智突然转变过来似的,尽管手还是有些颤抖,可他还是用染着血的手,拿起了匕首,突然,往夜明轩的胸口重重地刺了下去。

夜明轩没有防备,就连胸口上的血肉,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很快,夜明轩便感觉温热的血液流了出来,染透了衣襟,那把匕首,就牢牢地扎在他的心口上,再难甩脱。

“你……出去喊……”夜明轩的一只手,护在匕首下方,以免血流过多,危及性命:“出去喊,说有刺客,我要人来看看我的伤口……快……”

朋祥一瞬间像是刚明白过来什么似的,他也不多犹豫了,赶紧依照夜明轩所说的话,出去大喊了起来:“来人哪!有刺客,王爷受伤了!”

这么一闹,整个宣和府再次喧闹起来,不少下人唯恐避之不及,还有的人赶紧拿着火把出来寻找,可哪里能找到刺客的踪迹,唯有浓黑如墨的夜色,笼罩在整个京都之上。

这消息很快便传入了皇宫之中,皇上虽然软禁了夜明轩,但夜明轩毕竟是他的儿子,何况杜府惨案一事,并未水落石出,也不能勉强说,此事就是夜明轩所做。

此刻的皇上,正在皇后的寝宫休息,只听得宫人传信,他将黄色的帷帐往旁边一推,从**坐了起来。

皇后自然也是睡不着了,便跟着一起醒了过来,往外头看去。

茫茫夜色之中,倒有宫人前来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宣和府闹了刺客,不仅惊扰了齐王爷和齐王妃,还将四王爷也给刺伤了,如今太医正前往宣和府,替四王爷诊治呢。”

“荒唐!”皇上冷声道:“好端端的两个皇子,怎么会突然遇刺?”

“据宣和府中人所言,今夜齐王爷和齐王妃也遭遇了刺客,不过这些刺客好像是冲着四王爷来得,后来四王爷派出府中护卫,和这些人恶斗一场,将这些人尽数击杀了。”

“既然尽数击杀了,又如何会再被刺伤?”

皇上将一旁的暖香炉一扫,看得出来,他睡得正纯熟,却被陡然惊醒,这心情自然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这是后来,又来了一个刺客,才弄伤了四王爷。”黄公公小心翼翼地禀报着,他在外头,可是看不到皇上天颜的,生怕说错了一句话,惹了皇上生气。

“皇上,兹事体大,轩儿的身体要紧,至于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日将殇儿和浅浅叫来宫中,一问便知。”

皇后拿起了一旁的绢子,轻轻擦了擦皇上头上的汗珠:“若真是刺客,又为何要冲着轩儿去呢?”

她细思片刻,又扬声对外头道:“黄公公,四王的伤势如何了?太医可有回报了?”

“这……皇后娘娘,太医还未回来呢。”

黄公公在外头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臣妾便命人给轩儿送些药材过去。”皇后在一旁窥看着皇上的脸色。

只见皇上刚才紧锁的眉头,总算是松了松,又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未死,说明这伤势还未重到不可回转,先下去吧,明日再说。”

黄公公听话听音,自然明白这里头的意思,只要四王不死,这就不是什么大事,也犯不着大惊小怪的,他赶紧对着周围的宫人道:“罢了,快散了吧,该守着的守着,别再惊扰圣驾了。”

不多时,月姑姑便捧着几包药材走了出来:“黄公公,皇后有命,须得派人将这些药材送入宣和府。”

“这有何难。”黄公公接过了药材,又派了个得力之人,往宫外送去。

夜无殇和云浅二人还未进府门,便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二人一时间更是有几分惊疑,为何他们走了,夜明轩反而出事了,难道那些人原本想杀的人,本来就是夜明轩?

云浅知道,夜明轩是个无论如何行事,都十分能够豁得出去的人,这样的一个人,在刺杀之中受伤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她当即便想去宣和府一看究竟,却不想夜无殇按住她的手背道:“不必着急,咱们这个时候若去,未免会引起父皇和母后的疑虑。”

不错,要是真去了,看起来未免太过明显了,思来想去,云浅还是按捺住了冲动,点了点头道:“也罢,咱们只管回府,心安理得地睡上一觉,明日事情若有变故,咱们肯定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