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觉骆楠下手毒辣了些,可又想到出尘之厚颜无耻,也该受点惩罚。

“这药喝了就行了,病肯定慢慢就好了。”

骆楠将药盏往旁边一放,轻轻拍了拍手:“这回长了记性,以后就该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了。”

出尘呕出了苦水,面如土色:“我……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

“蔷薇姐姐,咱们走吧。”骆楠一把揽住了蔷薇的手臂:“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见二人缓步走了,出尘突然一下子握住了手,她的眼神里头怨毒得就像是要喷出火来,她冷冷地看着一旁的药盏,唇角蓦得流出一丝冷意。

此时此刻,云浅却在房间之中坐着,一旁的玳瑁分花盘中,放着玫瑰酥、梅子糖等等小吃,而柳双双便伴着杜清风坐在一旁。云浅剥了一颗梅子糖,放到了清风的嘴边:“清风,吃糖吧,这糖很好吃的。”

清风赶紧扯了一下柳双双的衣角,怯怯地瞧着云浅摇了摇头,看那样子,是不想吃,也不敢当着云浅的面吃。瞧见这一幕,云浅不免更加心疼清风了,他小小年纪,便瞧见了这般残忍之事,恐怕在日后,都会变成他挥之不去的梦魇,长此以往,只怕会成为一重心障。

“过几日,我们去化成寺拜一拜吧。”云浅突然开口道:“这孩子也需要开解开解。”

“我……我……想吃那个……”清风突然伸出手指,指了指桌上的蜜糖瓜条。

“想吃这个?”云浅突然展开笑容,忙拿了一块,放到了清风手中:“想吃便只管吃。”

清风这才低下头,闷着吃了起来。

“当真非得去那四王的夜宴么?”柳双双突然道:“只怕那夜明轩心中,有数不尽的阴谋诡计……”“姐姐还在那儿呢。”

杜清风扯了扯柳双双的袖子:“我想见姐姐。”

“不错,思蕊还在宣和府中,若是我不去,只怕她难过得很。”

云浅心中很清楚,杜思蕊乃是大家小姐,何曾经历过这些残忍之事,可她现在宁可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也要回到宣和府,可见她的心志,已经强韧到了何等地步。

“说来也是……”柳双双正要说话,一旁的杜清风小声道:“我想和王妃一起去宣和府看姐姐。”

“这……”柳双双面露难色,她只好用祈求的目光瞧着云浅,盼着云浅能做一个决定,给一个答复。

“清风既然想去,那我就带他去。”

云浅伸手摸了摸清风的小脑袋:“只是你要答应我,到了宴上,要听我的话,不能轻举妄动。”

可她又想到,清风只是个小孩子,恐怕连轻举妄动是什么意思都不懂。谁料清风极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一定听王妃的话。”

这事儿,夜无殇也同意了,有夜无殇在旁边守着,即便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也能够化险为夷。

很快,便到了夜宴这一日,云浅淡扫蛾眉,略施脂粉,便穿了一身杏花色的衣衫,她牵着清风的手,一齐上了马车。

夜无殇的眼眸,专注地凝在云浅身上,不多时,竟生出了一分闲适笑意。

“瞧什么?”

云浅朱唇轻启:“看你笑成这般模样,准没好事。”

“我只是在想,我的王妃,竟是如此国色天香,叫人挪不开眼睛。”

夜无殇居然更加肆无忌惮地瞧了起来。云浅只觉得颊上一烫,唇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终于,马车在宣和府门口停下来了,朋祥早已经守在门口良久了,此刻见到齐王府的马车,便赶紧迎上来:“齐王,齐王妃,里面请。”

照理说来,夜明轩本人前来迎接也不为过,可是眼下的情势,他已经被软禁了,自然不能再来。进得花厅之中,便见宣和府竟然备了几株梅花,插在白瓷胆瓶中,供众人观赏。

京都和断肠谷终究不同,此刻小雪迎门,衬得那几株梅花更有傲雪风姿。云浅撷了一朵梅花,静静观赏着,清风则突然探出手,折下了一朵梅花。

却听一个极其伶俐的声音道:“谁家的孩子,竟敢折宣和府的梅花!你可知道,光是这几株梅花,整个京都之中,都没有什么府邸有。”

便见一个生得俏丽的丫鬟凑过来,一伸手,看那样子,便是要将清风手中的梅花打掉。却不想那手还没有压下来,云浅就一下子扼住了那丫鬟的手腕:“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妃面前要打要骂?”

那丫鬟一怔,瞧了瞧云浅的衣裳,光是这一眼看过去的风姿,她也知道云浅不凡,可一时间又想不起云浅的身份。

只听得一声脆响,似是有人打碎了茶盏,云浅扬眸望去,只见杜思蕊颤抖着手,正站在花厅之中。

多日不见,她几乎可说是瘦得皮包骨了,看着太过清简,就连脸色都有些过于苍白了。不等人说话,清风就跑了过去,埋到了杜思蕊的怀里。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冒犯齐王妃,还敢动本妃的弟弟。”

杜思蕊冷冷道:“你别以为,王爷喝了酒和你混账了一日,你就敢在宣和府中撒野了。”

那丫鬟立时露出了怯意,赶紧对着云浅行礼:“刚才是奴婢无礼了,奴婢知错了。”

云浅的手指勾住了那丫鬟的下巴,鲜红的蔻丹,划过丫鬟的脸颊:“你叫什么名字。”

丫鬟的眼神早已经怯了,连看云浅都不敢看,只是一味地低着头:“奴婢名叫胭脂。”

“胭脂,倒是个浓艳的名字。”

云浅微微眯了眯眼,她拉过了一旁的清风,伏下身,在清风耳边道:“清风,这丫鬟刚才冒犯了你,你说,应该怎么办?”

杜思蕊刚想说什么,可又转念一想,云浅这么做,必定别有用意,她也不多言语,反而站在了云浅的身旁,推了推杜清风:“清风,有姐姐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清风呆呆地愣了半天,显然他有些局促,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好停着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