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尘本来想装一装晕,便能够将此事混过去,可是万万没想到,夜无殇居然会让云浅替自己诊治,还说出治不好乃是天命这种话来,那可不就是让自己死得透透的么?
她赶紧装作浑身抽搐,睁开眼睛,眼巴巴地瞧着云浅和夜无殇:“王爷,王妃,是我身体羸弱了些,回去休养几日便能好起来。”
“无妨,本妃给你开上一副药,记得按时吃了。”云浅一扬袖,旁边的蔷薇便赶紧将纸笔拿了过来。
云浅朱唇轻启,一边写着,一边念道:“这惊厥之征,须得用生牡蛎、蝉蜕、地龙、僵蚕、全蝎等药材。”
一个一个的药材名说出来,吓得出尘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她又惊又怕,又不知道该如何替自己求情,只好扑上前,扯住了云浅的裙裾:“王妃,是我错了,我不敢了,我这病自己养养就能好,不必……不必吃药……我……”“骆楠,你瞧瞧咱们的药箱之中,可还有这些药材么?”
云浅眼眸一转,也不看地上扯着自己的出尘,反而看向了骆楠。骆楠笑道:“云小姐,咱们这儿的药材可多了,这些都有。”
“好,蔷薇,你带骆楠去熬了,给出尘灌下去,人病了,若是不吃药,那可不是折腾人么?留在府中,万一染给了其他人怎么办?”
云浅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轻轻一放,笑得更加深沉:“出尘,你说是不是?”
且不说出尘究竟有病无病,这惊厥之征,是断断不会染给其他人的,然而出尘却不知晓这一点,她只道是自己装错了病,心中懊悔不已。
现在,她若是无病,那就只能去马房住着,可若是有病,便须得喝下那些药材,这前前后后,出尘只怪自己不长眼睛,居然敢惹了云浅生气。云浅将绣鞋轻轻往前一踢,将裙裾收了回来:“王爷,今日时候不早了,我想早些睡下。”
别看这事儿是出尘闹得,云浅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是暗怪夜无殇的。
“浅浅。”夜无殇追了上去,又冷冷地瞥了出尘一眼。
光是这一眼,就让出尘感觉血都快凉透了,她瘫软地坐在地上,欲哭无泪。
而骆楠则早跟着蔷薇来到了小厨房之中,她扯了扯蔷薇的袖子,小声道:“蔷薇姐姐,那人是谁,瞧着怎么这么有趣?”
“她呀,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若不是小姐给面子,她现在都不知道死在哪儿呢。”
蔷薇轻哼一声:“幸好小姐现在回来了,她倒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原来如此。”骆楠眉眼一挑,眼睛滴溜溜转了一下:“既然是这样,那她发了什么急病死了,应该也无妨吧?”
“这……死了也怕脏了咱们的地方。”蔷薇叹息了一声。
骆楠心里头,却蹦出了一个想法,她可不想让这出尘死了,若是出尘死了,谁给她试药啊。
一时间,心念一转,骆楠便从自己的药箱之中,拿出了数包药材,随便挑了一些,就往药炉上放。
蔷薇看着这一包一包的药材,不由得惊讶道:“这些药材都是给出尘喝得么?”
“自然。”骆楠轻轻抓了一把干了的蝎子,一并撒入药罐之中:“姐姐只管放心熬就是,这药性准没错。”
蔷薇不疑有他,便赶紧就着炉火,熬煮起来,说来也奇,这药罐之中,很快便涌出了一股十分难言的恶臭味道,蔷薇赶紧掩住了鼻子,以免闻到什么不该闻的东西。
骆楠却在一旁笑得捂着腰,正在二人熬药之际,柳双双也掩住口鼻走了进来:“这是什么古怪味道,为何这么难闻。”
蔷薇笑道:“这是给出尘治惊厥之征的方子,一会儿熬好了,我得给她送去呢。”
“当真?”柳双双一瞥骆楠脸上的表情,又瞧着蔷薇有些无奈,这里头的情形,她也大略明白了,只好叹息一声,不再多管。
过了好半天,药汁总算是熬好了,蔷薇捏着鼻子,只用一只手,将药倒了出来,只见那药乌黑一片,就像是泥巴黏在一起一样,看着实在是难看。
“哦对了,蔷薇姐姐,这药我和你一起去送。”骆楠赶紧跟了上来,此等好戏,她可不想错过。
二人便一前一后,来到了出尘的房间,只见出尘正趴在桌上闷头痛哭,见到二人进来,眉眼一横,冷然道:“你二人为何不敲门就进来!”
“咱们齐王府,是王妃管家的,王妃有言,府中所有房间,咱们做下人的,都能进。”蔷薇不卑不亢,将药碗放在了桌上:“你还是将这药尽快喝下吧。”
“这是药么!”出尘一下子便闻到了苦臭的味道,她赶紧站起身来,巴不得离着那药远一点:“赶紧拿走,我不喝。”
“哎,这可是王妃的一片心意。”骆楠笑道:“若是你不喝,那就是违抗王妃的命令,全不把咱们府中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我刚才可是看见了,你病得十分严重。”
出尘还想说什么,却不想骆楠居然一步上前,直接扼住了她的下巴,另一只手也将药碗端了起来。偏偏骆楠脸上还挂着笑意:“好了,人有病就要治,你可不能不喝药啊。”
她直接抬起手,将那药碗倾覆在出尘的唇边。
饶是蔷薇着实看不上出尘,也觉得骆楠手段太过凌厉了些。那药汁又稠又难喝,惹得出尘又呛又咳嗽,怎么着也喝不下去,还喷的满脸都是。
终于,一碗药见了底,骆楠也松了手,似是劝慰一般的,拍了拍出尘的肩膀:“这才乖嘛,好好喝药,好生养病,等你好了,还得住到马房去呢,可别忘了。”
出尘已经彻底忍不住了,她的手指往口中一探,卡着嗓子眼儿,便想将刚才喝进去的药吐出来。
没想到骆楠居然又一次揪住了出尘的脖颈:“干什么?你居然敢违抗王妃的命令,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出尘浑身哆嗦着,她手拿出来不是,不拿出来也不是,就这么生生地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