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人看到自家夫人衣带松垮,眼神朦胧迷茫,顿时心中就觉得有气,不由得愤然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如此失仪于人前!”

大夫人这才看清楚,苏大人身旁跟着的书生,就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日思夜想,要给女儿找来的金龟婿。

只是这书生眼下倒是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显然是对她如今的言行,颇有看不下去的地方。

云浅瞧着这一幕,不由得露出了深远的笑意,自己的谋算还算是有效果了。

苏玉珍之所以可以在家中耀武扬威,最为重要的一点便是,她是大夫人的女儿,可若是有朝一日,大夫人的地位也动摇了,那即便是嫡女,也很难独善其身。

大夫人赶紧将自己的领口一拢,又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一旁的苏玉环一眼,她也算是明白了,这事儿八成就是苏玉环做得。

偏偏苏玉环脸上也是一副茫然之色,苏大人更是未曾疑心自己的女儿。

说起来,苏玉环只是被云浅提点了一句,她自己还真不知道,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玉珍呢?”苏大人冷喝一声,都不愿意用正眼看大夫人一眼了。

“玉珍……玉珍应该还在房间里头。”

大夫人说着话儿,手心却出了汗,她不知道自家女儿是否还在房间,只好信口先应了下来。

就算她今时今日有些失仪,她可不想让乔云石也认为自己的女儿乃是个失仪放诞之人。

苏大人一听此言,神色略微松了松,伸出手,轻轻叩了叩门。

半晌,门中都无应答之声,苏大人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一次升腾上来,他冷声道:“还不快将门打开,若是玉珍出了什么事,你们如何担负得起?”

一旁的丫鬟战战兢兢,赶紧死死拽住门,狠狠往里头一推,门很快打开了。

这里头毕竟是小姐闺房,男子岂好进去,无论是苏大人还是乔云石,两人都停步在了门口。

几个丫鬟先行进门,她们一看到躺在**的苏玉珍脸颊上有两片绯红,衣衫又有些凌乱,她斜躺在**,看着实在有些不妥。

门锁着,自家小姐又是这副模样,两个丫鬟不由得低呼了一声。

她们并没有意识到,现在她们所思所想,都被云浅利用了。

甫一看到大夫人失仪,便会给这些人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再加之门推不开,推开之后又是这副景象。

所有的东西加诸在一起,那答案就呼之欲出了,就连这几个丫鬟都以为自家小姐被人轻薄了,而且贞洁已失。

听到惊呼,苏大人又变了脸色:“玉珍出了什么事了!”

“老……老爷……小姐她……她……”丫鬟赶紧回到苏大人面前,赶紧跪下道:“昨夜咱们府中定然是来了贼了,小姐她……她……”

大夫人听得此言,一时间也不管不顾了,直接踢翻了两个丫鬟,闯入门去。

一看到**的苏玉珍,她一下子便扑了过去嚎啕道:“我的儿啊……究竟是谁做得!谁做得此等无耻之事。”

苏大人也顾不得什么礼教大防了,这可是他的嫡女,几乎是想也不想,苏大人就闯入门中,看到凌乱的床铺,和至今未醒的苏玉珍。

苏玉环在后头跟着,她心中刚才有很多繁杂思绪,可是她从未想过,再次看到苏玉珍居然会在这种情形之下。

幸好,乔云石乃是个正人君子,尽管听得众人所言,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并未跟着进门来。

“还不快叫醒玉珍,给她梳洗一番!”苏大人已经有些怒不可遏了,若是这事儿只有家中的人知道,那也罢了,现在可是连乔云石都听见了。

让人家一个新科进士,娶一个失去了贞洁的女子,他们想都不敢想。云浅心中暗叹了一声,她不能当面看到这一家子的表情,当真是太过可惜了。

众人又是用凉水扑面,又是按压人中,好容易苏玉珍悠悠醒转过来。

她甫一睁开眼睛,便看到爹娘二人都坐在床前,而一旁给爹娘端茶奉水正是她平时讨厌极了的苏玉环。

苏玉珍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凭着一向的脾气道:“你杵在这儿作甚?这是我的房间,还用得着你在爹娘面前装孝顺女儿么?”

苏玉环倒茶的手微微一顿,但她还是将茶水倒好,奉到了苏大人和大夫人面前。

“爹,娘,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苏玉珍感觉自己微微有些头疼,她根本就想不起,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自己的娘亲,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那意思像是让她不要多言似的。

“哼。”苏大人冷哼一声,毕竟此事事关自家女儿的贞洁,纵然他心中有再多不满,也只能暂且忍着。

“玉珍……你……你昨晚上……”苏夫人安慰似的握住了苏玉珍的手:“不怕,有娘亲在,若是他们敢出去传你的不是,娘就割了他们的舌头。”

可是流言蜚语,早已经像是雪片似的,传到了苏家各个角落之中,偏偏这些丫鬟最喜欢嚼这个舌根。

苏大人又想发怒,可是他转念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被人给害了,他不由得一拍桌案,豁然起身道:“你在这儿好生陪陪玉珍,玉环,你也回自己的房间吧。”

“老爷,你这是要去哪儿?”

大夫人突然一把扯住了苏大人的袖子:“老爷,这事儿不关玉珍的事儿啊……”苏大人一拂袖:“难道我要将自己失了贞洁的女儿,嫁给新科进士么?”

这话一说出来,苏玉珍原本含着粉黛的面容,一下子便归于苍白无色:“爹……爹你说什么,你说我……失去了贞洁……”

她还想再问,可是苏大人已经不忍心再看自己的女儿, 反而拂袖离去了。

云浅将这些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不必再在苏府多待了,便速速离去了。

待她回到客栈中,骆楠便笑道:“云小姐,您用得这计策实在是太高明了,想来苏家的人还想不到这一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