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楠浑身一颤,连连摇头,嗫嚅道,“不是的,不是的,云小姐!骆楠不敢……”
“你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啊?若是真不敢,你方才挑衅小七,又故意挡着我的面儿上演一出看似是被小七推到的戏码,岂非不是在挑衅我说过的话?倘若我没记错,自打我说了那两点要求到现在,也左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吧?你不会天真的以为,能在我面前阳奉阴违的吗?你几斤几两,青鸾或许不知,可你不会也当我不知吗?昔日师父不过是见你有些聪慧,肯好学,夸赞你一句,你因此狂傲了多年,我可以不计较!毕竟,那些事儿我都从未经历过,也没有资格去计较!可今日,我将话放在这儿,也是最后一次同你讲清楚!我,云浅,眼里揉不得沙子!那些钩心斗角的伎俩我见的多了,你也着实嫩了些!如今你既然是青鸾好心提拔,让你跟在我身边做事,那么,一切都须得按着我的规矩来!否则,休怪我无情!骆楠,你现下给我听清楚了!在我身边做事,第一,要戒骄戒躁!第二,先来者为尊!既然方才我未曾说第三点,那么现在,我告诉你,这第三点就是,给我收起你的那些不着调的小心思、小把戏,龌龊不堪,也委实可笑!可都记下了!”
听了云浅的话,骆楠恐惧的双眸里倒映着云浅寒冷逼仄的脸,下巴上传来的痛楚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无法形容的惧怕也充斥着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使得她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着。
“记……记下了……”骆楠的声音颤抖着,隐隐还能听见牙齿碰撞的声音。
云浅鄙夷地甩开了骆楠的下巴,冷嗤道,“当真记下了?那便重复一下,方才我说了几点?分别又是什么?”
骆楠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惊惧的双眸望着云浅,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一共三……三点……第一点是戒骄戒躁……第二点是先来者……先来者为尊……第……第三点是……不得有任何的小心思、小把戏……”
说罢,骆楠“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拼命地给云浅磕头求饶,道,“云小姐,骆楠知错了!骆楠真的知道错了!云小姐……求云小姐再给骆楠一次机会吧……云小姐!”
云浅垂眸望着骆楠,此刻的骆楠没有先前的跋扈模样,卑微到了尘埃里,这般欺软怕硬的人,云浅见的多了。加之她才听了十一告诉自己有关骆楠的身世,云浅深刻的体会到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想来三四岁的孩童也是有一些记忆的,怕是骆楠这般性子,约莫也是与自己入谷前的那段记忆有关吧……
云浅寻了这样一个理由,勉强说服了自己,压下了心中的火气,冷眼看着骆楠,沉声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至于今日究竟发生了何事,我不会追究。从即刻起,你和小七也都忘了之前你们两个人独处时所发生的一切。我不管往日里,你、小七和十一三人之间关系如何,可从现在起,我湖心阁中的人,不得有任何争执,倘若无法和平相处,便自行离开!无须再跟着我做事,我也委实用不了这么多人!”
话落,云浅也淡淡的看了十一和小七一眼,说道,“今日,我虽是责备了骆楠,可我说的一番话,立的一番规矩,你们俩可记住了?”
“是,云小姐,我们记住了!”小七和十一齐声说着,点了点头。
云浅再一次将视线落在了骆楠身上,叹了口气,道,“起来吧!将这些药草尽快收拾了。”
“多谢云小姐!骆楠这就收拾!”骆楠如释重负,抬起手,慌乱的用衣袖擦掉了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立即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药草。
云浅深吸了一口气,吩咐道,“小七,十一,我有些饿了,你们去准备晚膳吧,不需要太过丰富,清淡些就好。”
“是,我和小七这就去准备。”十一抓住了想说话的小七,应了一句后,拉着小七走出了小药房,进了小厨房后,还特意将小厨房的门给关上了。
看着十一如此小心翼翼地样子,小七心里很是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十一,方才你为何拦着我,不让我说话?”
“不是不让你说,我是担心,云小姐这会儿还在气头上,你万一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岂不是火上浇油?”十一看了小七一眼,吐了一口长长的气,走到了灶台边,端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准备生火。
小七走了过去,拿了个舀子要了些粟米,说道,“方才我不过是想问问云小姐,晚膳有没有什么想吃的罢了。不过,云小姐既说是想吃些清淡的,那晚上我们熬一些粟米粥,再配上一个拔丝山药、清拌莲藕,再准备一些枣泥糕,如何?”
十一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小七,说道,“可以,就这么做吧。”
话落,十一将灶台的火点燃了起来,一边添着柴,一边问道,“话说,小七,你刚刚和骆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啊?那突然间的一声响,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小七一边淘着粟米,一边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不过是告诉她云小姐分放药草的习惯,让她莫要随意挪动,按着云小姐已经分好了药草继续分着后面的药草。骆楠的性子,又怎容得了我这般说?自然是将我手中的药草打翻在地了。再后来的事儿,你和云小姐不都知道了吗?”
十一轻轻一笑,“也不知云小姐如何要将骆楠留在湖心阁,她这般不喜欢骆楠,为何不趁此机会直接将她赶了出去?难道是因为骆楠的身世可怜?加上是看在青鸾姐姐的面子上,才会如此?”
“身世?”小七很是疑惑的看向了十一,又扭头朝着小药房的方向看了看,问道,“难道青鸾姐姐将骆楠的身世告诉云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