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头疼不已,躺在寝殿中,垂下帷幔,侧躺在**,看着云浅缓缓走进,淡淡扫了一眼,颇为敷衍的说道,“浅浅啊,母后知晓你今日来,是为何事,只是……此事你若是要管了,只怕会给思蕊惹来非议……”
云浅心中咯噔一下,站在寝殿中间,隔着帷幔望着皇后,柔声问道,“听了母后的话,想来此事,不仅母后知晓了,父皇同杜大人也一并知晓了……只是,母后,您说的,浅浅都明白,可浅浅觉得,思蕊的性子遇柔则柔,遇刚则刚,浅浅也是担心,倘若今朝不把她带离宣和府,只怕日后,在遇到此类的事情,她便会因着她的这份刚烈性子,而香消玉殒……”
说到此处,云浅的声音有些哽咽,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母后,浅浅已经失去太多了……虽然浅浅同思蕊的交集并不多,可浅浅宁愿最后受伤,甚至牺牲的人是自己,也不愿牵累无辜啊!”
“浅浅,你总是这般,看着是个狠心的主,可实际上,却是刀子嘴豆腐心……”说着,皇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而此时头再一次剧烈疼了起来,使得她不禁抽吸了一口气。
见状,云浅甚为担心的走到了床边,缓缓掀开帷幔一角,说道,“月姑姑,母后都疼成这般模样了,太医可来瞧过了?他们怎么说?”
“回王妃的话,方太医等一众太医都来会诊过了,说的话,左右不过是那些有的没的,也没什么太好的法子,药是开了不少,可皇后娘娘的病,却总是不见起色。”
月姑姑也面露焦灼,如实回答着,末了还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是第几日了?”云浅说着,坐到了床沿边,直接拉过皇后的手,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屏息凝神,为皇后细细诊着脉。
月姑姑又叹了口气,沉声道,“约莫也有五日了。”
“五日?”听了月姑姑的回答,云浅算了算日子,五日前,不正是她和杜思蕊一道入宫请安的日子吗?为何那时,她却没有瞧出来皇后的身子有什么端倪?
云浅满腹疑虑,可诊脉之后,多少也放心了些,转身看向了月姑姑,嘱咐道,“方才我也为母后瞧过了,母后头痛难忍,确然是因为太过劳累所致,一会儿我写个调养的方子,你拿去太医院,让方太医按着药方抓药便是了。”
话落,云浅又看向了皇后,柔声说道,“母后,眼下除夕将至,宫中定然有颇多的琐事,这些事儿就一并交给浅浅去办吧,母后也莫要太过操心,好生将养着,除夕宫宴,必然是一番劳累的,若母后无法出席除夕宫宴,定然会引起大家的猜疑。”
皇后听了云浅的话,轻柔的点了点头,拍了拍云浅的手,眼里闪着欣慰,声音有些虚弱的说道,“你说的极是,那除夕宫宴的一并事宜,就交由你全权处理,思蕊那边倒是也差了若水将封赏一事的单子呈了上来,月姑姑,你去将单子拿来交给浅浅,让她接手去置办吧。”
“是,娘娘。王妃,请随奴婢来。”月姑姑说着,欠了欠身,看向了云浅。
云浅起身,朝着皇后行了礼,道,“母后,您且安心将养着,浅浅告退了。”
话落,云浅跟着月姑姑一道离开了皇后的寝殿,月姑姑将封赏的单子交给了云浅后,将云浅送出了椒房殿,临走时,云浅多看了一眼椒房殿里突然多出来的两株腊梅,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月姑姑,这腊梅可是这几日云彤差人送来了?”
月姑姑瞧了那两株腊梅一眼,点了点头,“王妃猜的不错,这两株腊梅开的甚是喜庆,皇后娘娘也颇为喜欢,皇后娘娘就命奴婢着人将这腊梅移植在了院中,偶尔瞧着,也欢心些。这四侧妃最近也乖顺了不少,也懂得讨皇后娘娘欢心了。”
月姑姑本是笑着说这番话,可回头一想,总觉得云浅的问话,似乎另有一层深意,故而皱起了眉头,有些担心的问上一句,“王妃,您可是瞧着这腊梅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要不要奴婢着人将这腊梅挖出来?”
云浅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淡淡一笑,道,“这腊梅确实开的喜庆,既然能讨得母后欢心,那便是这腊梅的福气,这腊梅并无不妥之处,你且留着,仔细养着就是了。月姑姑不必相送了,我想独自走走。”
“好,雪地路滑,王妃身子也才刚好一些,且小心慢走,奴婢就回去伺候皇后娘娘了。”月姑姑温柔一笑,叮嘱了一番。
云浅朝着月姑姑笑着点了点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将手中的封赏单子递给了韩元后,朝前走去。
“王妃,那腊梅……”韩元总觉得云浅问及腊梅的事儿,一定有她的用意。
云浅摇了摇头,说道,“那两株腊梅确实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昔日有人身上沾染过腊梅的味道,今日闻到这腊梅的香气,让我有一丝慌神罢了。对了,一会儿你去忠勇侯府将双双替换回来,我担心她留在那儿,恐伤了心。”
“王妃,你可曾为自己考虑过?”韩元总觉得云浅有一股特殊的魔力,值得让任何人毫无理由的去为她拼命。
“考虑什么?”云浅没太明白韩元的话,扭头反问了一句。
韩元微微叹息一口气,问道,“王妃,自从与您相识,跟随在您身边侍候,属下便觉得,您心思缜密,事无巨细,都能考虑周全,可是,您总是事事处处都为了他人考虑,又可曾考虑过自己?您总是怕别人涉入险境,又可曾想过,倘若您身处险境了,又该如何?”
听了韩元的话,云浅愣了半晌,末了才轻轻一笑,怅然道,“韩元,有些事情,你从未经历过,便不会知晓,想要守护一个人的心,究竟是怎样的!你更不会失而复得,重新来过一次的机会,是多么的难能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