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云胡居出来,没走多远便遇到了一个很不想见的人,将离颇有些头疼。

装作没看见吧,可人赵九小姐眼睛却亮得很,直直就往将离走来,边走边喊:“四姐姐,好巧呢!”

巧你妹!心里一骂,骂完才发现,这货还真是她妹,将离愈发头疼了。

“九妹妹。”将离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变得平和。

繁缕一把拉住将离的袖子,泫然欲泣:“四姐姐,你帮我去和爹爹求求情,解了我姨娘和天冬的足吧。我刚去找爹爹,他不理我呢。”

将离努力克制,才忍住没把她的手从她身上扯开。说就说好了,动手动脚拉她袖子做什么?

“九妹妹莫要担心,爹爹向来疼爱你们,肯定很快就会解你姨娘和天冬的足。”她干嘛要去求情,放你姨娘和你弟弟出来再祸害人吗?她脑子又没进水!

繁缕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四姐姐,求求你了。你说的话,爹爹肯定听的。”

将离无语,她哪只眼睛看到赵老爷会听她的话?

“九妹妹,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实在懒得和她废话,两人的思维根本不在一根线上!

繁缕似乎没料到将离会如此直接,愣了下,眼角瞥见不远处走来一群女子,突然之间,直直往雪上坐去。

将离还没反应过来,繁缕已经放声大哭起来:“四姐姐,你推我做甚?”

繁缕的声音明显吸引了那群女子,她们循声往将离她们走来。雪雁弯腰拉繁缕:“九小姐,天寒地冻的,你快起来。”

繁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四姐姐,你好狠的心啊,我只不过让你帮忙去求求爹爹,你不同意也罢,为何要作践我、推我?”

那群女子已经围了过来,原来是赵家十小姐赵豆蔻与她的几位闺中好友。因着过年,那几位小姐来赵府找豆蔻玩,见此情景,纷纷把视线落在了将离身上。

豆蔻伸手拉繁缕:“九姐姐,起来吧,仔细冻坏了身子。”

诬陷将离的目的已经达到,繁缕哪还愿意坐在冷冰冰的雪上,立刻顺着豆蔻的竿子爬了起来。

几位小姐开始窃窃私语,有胆大的直接皱眉对将离道:“姐妹之间,一时不快也是常事,何必做动手之举?太辱大家闺秀之名了。”

“就是呢,难道嫡女就能欺负庶女吗?”说此话的,怕也是一位庶女。

“繁缕姐姐,别难过了,我们一起玩吧。”

如果眼神也能说话,那将离已经被骂的体无完肤了,毕竟都是扬州城有一定名望人家的闺秀,说话自不能如泼妇骂街,可眼神却可以暗暗谴责。

繁缕被那位如圣母玛利亚的女孩拉着手,偷偷瞪了将离一眼,意思很明白:让你不帮我,以后大家都会知道你是个欺负庶妹、冷漠心狠的女子了!

正当大家护着繁缕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将离忽然大步向前,一把拽住繁缕的胳膊,用力将她拉了出来,又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中,狠狠将她推在地上。与方才不同的是,繁缕刚是自己坐在雪地上,而将离直接将她扔在了积水坑里,且不说冷水渗入肌肤的酸爽,她那一身一眼便是特地换的好看衣服怕也是毁了。

将离表情冷漠,而繁缕更是呆了,只傻傻瞧着将离。将离冷哼一声,又用力甩了那张稚气却充满算计的脸:“看好了,这才叫推!我赵将离真要欺负一个人,可不是这么简单地推一下,我会直接揍得她连爹娘都不认识。你最好给我记住!”见繁缕嘴一瘪又要哭了,她厉声喝道,“闭嘴!敢哭一声,我继续甩你大耳刮子你信不信?!小小年纪,尽只学得诬陷人和害人的手段,你爹你娘不管,我这个当姐姐的来管,免得将来你嫁出去,辱没赵家名声!”

说完,又瞧了眼禁声不敢言的豆蔻和她闺蜜们:“热闹瞧完了?大冷天的在外面晃什么,回屋去,该嗑瓜子嗑瓜子,该喝茶喝茶。”

懒得和这些无聊的大家闺秀废话,将离直接拂袖而去。

梅树下,咬着花生也不知瞧了多久的凌霄,笑盈盈地对将离道:“瞧不出啊,原来四姐姐也是个暴脾气。”

将离道:“彼此彼此。”

凌霄凑上来:“老实说,我想揍赵繁缕很久了,你这一巴掌太解气了。”

将离冷道:“我打她,不是为了给你解气。”

凌霄道:“我知道啊。不过,你可以揍得更用力些,方才那下还是轻了。”

将离甩下一句:“用力揍,我会手疼。”

凌霄在她身后爆出大笑,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矜持样。

回到桃夭居,屁股还没坐热,赵管家来了,说是赵老爷让她去退思斋找他。将离哀叹一声,果然冲动是魔鬼,这好事不出门,坏事倒传得比什么都快。

匆匆塞了两块糕点,喝了口茶,她便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跟在了赵管家的身后。

上一次来退思斋,已是半年前的事了,那时赵夫人刚去世不久,她来告诉赵老爷赵夫人的死因。赵老爷不分青红皂白,把与赵夫人的死相关的人统统一棍子给敲死了。这也让将离第一次觉得赵老爷是一个可怕的人,自己想得过于简单了。

虽值隆冬,但退思斋因植了苍松翠竹,仍是青绿模样。推开门,赵老爷还是如半年前一般,坐在案前看账本。

他穿了一身素色的锦缎,许是角度的问题,将离觉得他的脸很是清瘦。即使已年近四十,也不可否认赵老爷仍是翩翩美男子,遥想年轻时更是俊美吧,也难怪五姨娘会对他倾心了一辈子,赵老爷的皮囊着实不错。

“听说,你刚把你九妹妹给打了。”赵老爷从账本中抬起头,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

将离承认:“是。”

赵老爷微微颔首:“敢做敢认,是我赵修贤的女儿。这些年,你娘也不管后院的事,你的那些弟弟妹妹确实骄纵得有些不像话了。”

诶?不骂她啊!将离颇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