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眉头轻蹙:“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但与其说她想让薇芜死,不如说想让薇芜闭嘴更为恰当。归宁,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傅归宁摇头:“没有,一切都和你出去前一般样子。”
将离想了想,又问:“那这段时间,薇芜出过门吗?”
傅归宁道:“出过的,我见薇芜妹妹一直待在家里闷闷不乐,你也说过孕妇不能一直呆在屋里,得常走动,如今外面春色正好,我便拉着她出去逛过几次。但也没走远,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水田边和桃林。
将离又问:“那你们见到奇怪的人和事吗?”
傅归宁摇头:“没有,只遇到过附近下地种田的村民罢了。”
将离闻此,知道傅归宁也不知情,便扶着她回去歇息,自己也回房睡了。
次日醒来,将离觉得头重脚轻,浑身难受,来送早饭的百灵一摸她的额头,手心一片滚烫,赶紧叫来了范嬷嬷。
将离病倒了。春日河水寒气未散,湿透了的身子经风一吹,寒气入了肌骨。
昏昏沉沉之中,似乎有双深邃的黑瞳一直凝望着她,将离拨开重重帘幕,去找那黑瞳的主人:“秦洧,是你吗?你回来了?”
帘幕散去,只见秦洧临风站在悬崖边,一身黑袍猎猎而舞,他唤了一声:“将离。”简单的两字,却瞬间被风扯得撕碎。
“秦洧,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太危险了,快过来!”将离上前去拉他。
下一瞬间,一支冰冷的箭破空而来,射中了秦洧的胸口,他身子一歪,坠下了万丈深渊。
“秦洧——”将离吓得心跳骤止,死命冲上前想去拉住他,可是怎么拉得住?只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消失在悬崖下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秦洧!”将离从梦中猛然惊醒,浑身像是被水浇透一般,都是冷汗。
“四姐姐。”薇芜拿着帕子擦去她满头的汗,“你做噩梦了?”
将离嗓子一痒,忍不住咳嗽起来,见床边坐的是薇芜,赶紧轻轻推她:“风寒是要传染的,你有身子,快出去。”恰好百灵进来,她便对百灵道,“把六小姐带走,我病好之前,别让她进屋来。”
薇芜不情不愿地走了。将离想起方才的梦境,觉得太过真实,很是不安,赶紧唤来清霜,问秦洧那边仗打得如何?
清霜也是一片茫然:“前些日子听闻很顺利,再过一个多月,主子就能回京了。”
将离仍是觉得不对劲,道:“那你再去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出什么事?”
“是,小姐。”清霜应声而去。
有景秣留下的各种药,将离的病好得很快,几天功夫又生龙活虎了。院子里的早樱已开了,粉粉嫩嫩,煞是好看。周家传来喜讯,说是归宁生了一个小子,母子平安。
将离很高兴,赶紧让田嬷嬷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去。
田嬷嬷刚走,赵管家带着行李来了:“四小姐,我来投奔您了!”
将离请赵管家进屋坐。赵管家一边喝茶,一边同将离说这几天的事。
那日回去之后,赵管家便将愿意跟随将离的丫鬟家丁一一登记下来。这一记才吃惊地发现,签了活契的,竟然有九成都不愿继续在赵家做了。
“现在赵家啊,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当初重新签契书,本就只有十几个人签了死契,如今这偌大的一家子,只有二十几个下人伺候,您都没瞧见,那程氏气得嘴都要歪了!”赵管家笑得很不厚道。
将离冷哼一声:“她还真以为做了赵夫人,就能作威作福了?做她的白日梦去!”随后又问,“赵管家,如今那些丫鬟和家丁在哪里?”
“还在赵家待着啊!不过不是干活,是嗑瓜子聊天。反正是您发的钱,我管的人,关那程氏何事!他们啊,都在等您的吩咐。”赵管家说得很是扬眉吐气。
将离点头:“好!先将他们带到快递局里做培训吧,合适的留下做事,不合适的再另行安排。”
赵管家得令干活,将离却喊住了他:“赵管家,若您想去无锡养老了,随时同我说一声。”
赵管家笑道:“得了!小姐您身边也没几个人,我也没老到那个份上,先这么着吧!”
送走赵管家,薇芜不知何时出现在园子里,对将离道:“四姐姐,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待人好,别人也想待你好。”
将离道:“其实我没你说得那么好。”她也很自私的,利用了那些家仆来对付程氏。
薇芜却道:“在我心里,四姐姐就是最好的人。”
将离忍不住握着她的手,两人坐在樱树下说话。
“你同我说说,你和归宁出门,是不是瞧见过什么?”程氏对薇芜狠下杀手,定是有其缘由的。
薇芜摇了摇头:“并没有瞧见什么,我只是同归宁姐姐随便逛逛。”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有些不确定地道,“有一日,我瞧见一个背影很像程氏的女子,不过那女子穿着一身素裙,倒和她一贯的打扮不同,想来可能是我瞧岔了。”
“怕是你并没有瞧错,那人就是程氏。我曾经让爹爹警告程氏不准再对你下手,若非你撞破了她的秘密,她怕是不会违背爹爹的警告。”将离道。
“倘若那人真是她,可我也只瞧见了背影,并没有瞧见别的。”薇芜仍是不解。
将离冷道:“程氏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管你真瞧见还是没瞧见,对她而言,都是瞧见了,所以她不惜触怒爹爹,也要除掉你。薇芜,这些日子你好好在家里呆着,一步都不要离开。我再让清霜找些人来看着。”
薇芜想起程氏的丧心病狂,也心有余悸:“嗯,我都听四姐姐的。”
说曹操,曹操就到,去了几日的清霜回来了。将离赶紧问:“有没有出什么事?”
清霜沉默了片许,道:“没什么事。”
将离看着她的眼睛:“清霜,真的没事吗?”
“没事。”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将离沉声问,“你告诉我。”
清霜无奈,只能老实交代:“贺兰山一役,我军大败突厥,但是,主子不见了。这个消息被严密封锁,九皇子那日也是得到密报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