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风用大半日把京城逛了个遍。

最后包下了曲江旁的一座凉亭。

连着数日,沈星风都在那凉亭里看书,写字。

如果温觉的目标真的是肖祁寒,那他一定会来。

这一年的初夏,沈星风正在凉亭醉人的暖风里昏昏沉沉的打盹儿,忽的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站在他的面前。

沈星风:“温觉?”

他刚叫出这个名字,温觉便已经挥刀冲着沈星风劈了过来,沈星风下意识的从轮椅上跳开。

木质的轮椅在温觉的刀下瞬间裂成了碎片。

没有给沈星风喘息的间隙,温觉的第二刀也劈了过来。

刀风划破空气,从四面八方忽然跳出数十个暗卫,同时朝着温觉扑过去——

冷刀冰刃的触碰,短暂的打斗,温觉寡不敌众,被一记手刀劈中后颈,晕了过去。

“沈小侯爷。”

“侯爷。”

暗卫们纷纷跪了一地。

沈星风扯开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白皙精致的一张脸,目光扫了扫他们,皱眉:“我记得,我没向暗卫所要这么多人。”

他只要了暗卫所十个暗卫,今天到场的,足足有十五个了。

为首的一个暗卫挺直了背脊:“我们中有人是肖……是傅公子的旧将。”

沈星风先是一愣,唇角不由的勾了勾。

“那替我感谢你们家傅公子了。”

满地的暗卫皆是面露困惑。

傅公子不是说沈小侯爷高冷异常,脾气古怪,不爱搭理人吗。

这面前蹦蹦哒哒的小少爷……是哪位?

沈星风把放在石桌上的御心攥在手里,回头:“算了,我还是亲自去道谢吧。”

“你们记得把温觉送去允应慎那里。”

“允应慎?”暗卫不解。

沈星风:“就是皇上。”

暗卫脸色纷纷黑了。

居然敢直呼当今社圣上名讳,这位小侯爷还真的是古怪啊。

傅公子果然诚不欺他们。

沈星风自己能力有限,这件事牵扯到肖祁寒,他更不敢明着去调查,把温觉送去允应慎那里,也许是最好的。

沈星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用一份折子递给了允应慎,回到将军府,自己就开始收拾包袱,准备去扬州找傅公子道谢。

侍候沈星风的丫鬟落儿见沈星风从宫里回来,哼哼唧唧着小曲儿,忍不住笑:“今天是有什么喜事,小侯爷这么开心。”

沈星风:“没有啊。”

落儿:“还没有呢,小侯爷你高兴的眉飞色舞的。”

沈星风:“皇上准许我去扬州赏湖玩。”

落儿心里明镜儿似的:“上次皇帝邀您去千里池赏湖,也不见您这么高兴,依奴婢看,赏湖是次要的,这赏人才是头等要紧的事吧……”

沈星风耳尖“蹭”的一下红了。

落儿把包袱收拾进马车里,看着渐渐暗下去的天,道:“今天天晚了,侯爷明天再启程吧?”

沈星风:“现在就走。”

自从肖祁寒离开京城,两个人已有好几个月不曾有过联系。

许是肖祁寒对他心生怨气,他给肖祁寒写的书信,肖祁寒一封都没回过。

上次蓝羽来他府里,说烟花三月下扬州,肖祁寒怕不是在扬州被哪个狐狸精迷住了,早就忘记自己有家有口了吧。

当晚沈星风就做了个梦。

梦到肖祁寒领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来见他。

还梦到一个和肖祁寒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喊肖祁寒爹爹。

沈星风被惊出一身冷汗,气的半死。

当夜奋笔疾书,写了整整十页纸的家书,痛骂肖祁寒忘恩负义,没良心。

他心里虽确定肖祁寒不会负他,却也想到在扬州那个山水养人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有哪个妙人勾了肖祁寒的魂儿。

因而温觉的事情暂一解决,他便急匆匆的奔往扬州,一刻也不愿多等。

吩咐府里的人照顾好顾十四,沈星风快马加鞭,只用了半月便赶到了扬州。

肖祁寒住在扬州郊外的一栋竹林小院里。

马车刚刚停下,沈星风就迫不及待的跳下来,身后的落儿都没追上他,沈星风就麻溜的推开门跑了进去。

“哎,侯爷您矜持点!”

沈星风哼了声。

他又不是姑娘家家,矜持什么。

这小院不大,一进去就看到明阑。

明阑正在院中练剑,见到沈星风,愣了一愣。

“你怎么来了?”

沈星风:“肖祁寒呢?他在房里吗?”

说着抬脚就往房间走。

明阑赶紧去拦他:“主子现在有事,你不能进。”

沈星风:“我偏进。”

说完,直接就把门推了开来。

屋内的场景让沈星风呆住了。

肖祁寒靠坐在**,一个年轻的姑娘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正和肖祁寒有说有笑。

沈星风手里的御心“哐当”一下摔在了地上。

肖祁寒和那姑娘同时回头看了过来——

“星风?”

肖祁寒愣住。

沈星风的目光落在那姑娘挺起的肚子上,眼眶“蹭”的一下红了。

不说一句话,弯腰把剑捡起来,转头就走。

落儿刚进院就见沈星风捏着拳头,咬紧牙齿的冲出来,吓了一跳:“侯爷您怎么了?”

“回京!”

沈星风声音呜咽。

屋内传来肖祁寒焦急的声音:“明阑!”

明阑飞身冲过来出来,拦住了沈星风:“你误会了,那不是主子的女人。”

沈星风呼吸沉沉,甩开明阑的手,跑回外面的马车上坐着。

马车夫问沈星风:“侯爷,您要走吗?”

沈星风靠在角落里,拧着眉,也不讲话,脸色阴阴沉沉。

没一会儿,肖祁寒坐着轮椅出来了。

落儿对着马车点了点,悄声:“在里面。”

肖祁寒禀退左右,走过去,声音轻柔:“星风,出来。”

马车里“咚——”的一声巨响。

肖祁寒无奈的笑:“别生气了,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王八念经!”

闷闷的声音从马车里飞出来。

“她母亲是金国人,曾经在金国太医府里当过医女。”

沈星风一下子把帘子扯开了。

“当真?”

肖祁寒:“真的。”

他冲沈星风伸手,勾唇:“下来,给我抱抱。”

沈星风又缩了回去,“她母亲是金国人,和她女儿有什么关系……借口,都是借口。”

肖祁寒无奈:“她母亲不愿意替我治腿,我总要从别的地方下手。”

“星风,别闹了,我都三个月没见你了,我很想你。”

沈星风磨磨蹭蹭先从车上蹦了下来。

别扭又古怪的看着肖祁寒:“那你又不回我的信,可见也没多想。”

肖祁寒牵起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轻笑:“虽然没回,但是每一封都读过无数遍了。”

的确是存了一丝报复的坏念头,故意不回他的信,逼他来扬州见自己。

“真的?”

肖祁寒勾唇:“骂我的那十页纸,我能倒背如流。”

沈星风的耳尖微微红了。

那怀孕的姑娘出来找肖祁寒,见肖祁寒和沈星风交握在一起的手,微微一怔,忙的给肖祁寒行了个礼。

“傅公子,那晴晴今天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再帮你把药送过来。”

沈星风抬了抬下巴:“晴晴姑娘有孕在身,行动不便,就不劳烦姑娘帮我夫君送药了,明日星风派人亲自过去取。”

那晴晴姑娘脸色一白,默默的咬紧嘴唇,听到“夫君”两字,眼神明显有些僵硬。

她对沈星风和肖祁寒福了福身体,扶着侍女的手走了。

沈星风脸色一下子垮了:“她夫君呢?”

肖祁寒:“他夫君两个月前意外离世了。”

沈星风脸更黑:“她对你有意思,她想给她肚子里的崽找个爹。”

肖祁寒见他气坏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

“笑什么?”

“笑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

沈星风要用御心打肖祁寒的脑袋。

晚上肖祁寒带沈星风去扬州有名的茶楼吃饭。

扬州认识肖祁寒和沈星风的人不多,两个人也不似在京中那般小心翼翼。

沈星风今天心情好,难得贪了几杯酒。

回到小院,他急吼吼的把肖祁寒往**推,去解肖祁寒的腰带。

肖祁寒腿疼的皱眉,却也默许了沈星风的胡闹。

不光是他,这具身体,也同样渴望着沈星风。

只可惜,他动不了。

沈星风醉醺醺的用被子蒙住了肖祁寒的下半身,自己拱了进去。

肖祁寒笑:“你做什么?”

沈星风在被子里拱来拱去,冒出个脑袋,冲肖祁寒认真道:“本候今天心情好,给你表演吹箫。”

肖祁寒舍不得他帮自己做这种事:“别……”

他说着就要把沈星风从被子里拽出来。

下一瞬却瞬间红了脸,眉头猛然骤紧,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暧昧的闷哼。

沈星风又把脑袋伸出来:“你说什么?”

肖祁寒微微别开视线,耳尖通红:“别停……”

……

沈星风仗着酒意,胡闹了一个晚上。

最后缩在肖祁寒的怀里沉沉的睡着了。

翌日清晨,沈星风头疼欲裂,盘膝坐在**放空大脑。

他昨晚做了什么……

一只胳膊环过他的腰,把人拉倒。

肖祁寒在他耳边喘着热气:“醒了?”

沈星风面红耳赤:“快点起,带我出去逛逛。”

肖祁寒额头抵着沈星风。

沈星风皱眉:“怎么?”

“吹箫吗?”

沈星风脑袋“嗡”的一声炸了。

手脚并用的要往床下跑。

肖祁寒怎么能让他如愿,他把沈星风捞回来,正要扯沈星风的衣服,门外却忽然“哒哒”被人敲响了。

沈星风和肖祁寒一时都不敢动静。

明阑:“主子,宫里来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