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熠矜像是一只刚刚出生的幼崽,误入了人类的领地,恐惧和不安让他剧烈颤抖。

允应慎几乎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乔熠矜的害怕。

乔熠矜越是如此,他的心里就越是憋了一肚子的火。

“你先安心养病,这段时间前朝事务繁忙,我过些天再来看你。”

乔熠矜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话来。

允应慎把他扶到**躺下。

乔熠矜快速的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允应慎给他掖好被角,良久后才起身离开。

文香跪在门口。

允应慎低头问她:“他平时都做些什么?去什么地方?”

文香老老实实道:“公子平时很安静,一般没有什么的话,也不出门,就连房间就不大出。”允应慎眉头皱了皱。

他了解乔熠矜。

乔熠矜不喜读书写字,他一整天闷在房间都干什么?

“他平常都做什么解闷?”

文香:“公子公子平时也不做什么,就是经常在窗户边看天空。一看就是大半日。”

允应慎的心脏不由的收紧,他不再和文香说话,带着白术出了灵华宫。

“白术,你觉得他是怎么了?”

白术沉默良久,才低下头作答:“属下觉得,乔公子并不应该属于皇宫。”

那只欢腾的小鸟,本应有他更广阔的自由的蓝天。

允应慎有几分愠怒:“朕已经送他回家了,他还要朕怎么做?!”

白术:“陛下,恕属下多嘴,乔公子也许并不想回家。”

能狠心和自己年幼的孩子断绝关系,把乔熠矜赶出家门当乞丐的父母,又怎会真心待乔熠矜。乔家不缺孩子。

乔熠矜有两个哥哥。

允应慎呼吸沉沉,他一路沉默着回了勤政殿,面色阴冷的批完书案上的所有奏折。

然后才把白术叫了进来:“把他送去将军府。”

白术眼里闪过几分欣喜,跪下:“属下这就去办。”

“带句话给沈星风,让他一定要把矜儿变回来。”

白术:“是。”

当晚,乔熠矜被送到了将军府。

为了让乔熠矜彻底的忘却掉那深宫高墙里的噩梦,白术并没有让文香也跟着一起去。

他把允应慎的话带去给了沈星风。

沈星风冷笑,“你家主子真的是了不起,自己把人作践成那样,现在却要别人来帮他收拾烂摊子。”

白术无奈:“小侯爷,这都是为了乔公子好。乔公子在宫里在这么闷下去,会出问题的。皇上也是为了乔公子。”

“他是为了乔熠矜还是为了要一个对他和颜悦色,服服帖帖的乔熠矜啊?”

沈星风百思不得其解:“我就不明白了,他当初为什么要把乔熠矜关到冷宫里,还每天叫人去打他!”

白术四下望了望,上前压低了声音。

“因为乔公子那个太医给皇帝的饮食动手脚。那药吃多了会让人神思倦怠,时间长了便会气绝而亡。”

白术叹气;“他要不是乔公子,哪还能活到现在呢。”

沈星风眼神沉沉:“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听来的消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做这种事。”

白术:“那太医已畏罪自裁,现在是死无对证,不管到底是不是乔公子,皇上都不会杀他,这段时间,公子就拜托小侯爷照料了。”

乔熠矜的精神在来到将军府后,并没有得到好转。

他仍旧是躲在房间里,不愿意见人,仿佛外面的阳光有毒一般,不肯被晒到分毫。

齐老说乔熠矜是心结。

无药可医。

得需要他自己放开,想通。

沈星风便时常带着乔熠矜去外面逛夜市,骑马,打猎。

乔熠矜和沈星风偶尔会说上几句话,可是一回到将军府,门一关,一切又恢复成老样子。

沈星风想着那边屋里的顾十四,这边院里的乔熠矜,望月长叹。

都是什么苦命的人。

肖祁寒坐在矮凳上温柔的帮沈星风泡脚。

后日便是他生辰了,沈星风倒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肖祁寒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原本因为沈碎瑶来,沈星风就不大爱和他过二人生活了,现在又加上一个乔熠矜。

沈星风整日忙忙慌慌的,他连和沈星风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

肖祁寒原也不是在意生辰的人,但自己出生的日子就这么被心上人望了,他心里不免还是有失落和难受。肖祁寒把沈星风抱到了**,他憋了一肚子火,一肚子被冷落的委屈,今晚想从沈星风的身上讨回来。沈星风却顺势按住他的额头,推开他的脑袋,皱眉:“我和老三在外面跑一天了,好累。”肖祁寒眼神暗了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冷道:“原来你也知道你一整天没沾家。”嘴上虽有不满,但还是替沈星风理好了衣服,假装漫不经心的问:“后日,你有什么安排吗?”沈星风来了精神;“后日有个杂技班子在丰翠楼的台子表演,我准备带老三和碎瑶去看看。”肖祁寒:“那你可还记得后日是......”

肖祁寒的话忽的戛然而止。

沈星风皱眉:“什么?”

肖祁寒笑了笑,“没什么。”

他低头吻了吻沈星风:“不是累了吗?早点歇着吧。”

后日一早,沈星风果然带着沈碎瑶和乔熠矜出了门。

“肖祁寒你去吗?”

肖祁寒给沈星风披上披风,系好带子:“我就不去凑热闹了,齐老今天采了一批药材,我去帮帮他。”

“别在外面贪玩早的回来。”

“我知道了。”

沈星风带着乔熠矜和沈碎瑶离开了。

沈星风忘记了他的生辰,肖祁寒也就没心思自己过了,他去丁老院子里帮丁老整理药材,临近中午时分,明阑端了一碗长寿命来。

“主子,您趁热吃吧。”

丁老:“祁寒,原来今天你是生辰啊。怎么星风都没告诉我们?”

齐老在一旁冷笑:“沈星风?沈星风就是一没心没肺的白眼狼,一大早就自己出去野去了,你指望他记得住祁寒的生辰,下辈子吧!”

丁老无奈:“祁寒,你也不管管他,你见过哪个成家的人,一天到晚在外面跑的。”

肖祁寒把药材一一的分拣好,眉宇间全是宠溺,语气也满满的都是维护的姿态:“他就是那个性子的人,我倒是觉得挺好的,男孩子嘛,活泼些正常。要他变成乔熠矜那样,我还不乐意呢。”

“那也不能连自己夫君生辰都不当一回事啊。”

肖祁寒:“我自己平常就不过,他记不得也正常。”

齐老冷笑:“你就惯着他吧。”

肖祁寒摇头轻笑。

他不惯着还能怎么办?

又不能罚又不能打,骂一句那小祖宗不得委屈坏了,心疼的还是他肖祁寒自己。

到时候沈星风把他往门外一关,可怎么办?

也不过是个生辰罢了。

人都是他的了,他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黄昏时分,沈星风一帮人才有说有笑的回了将军府。

乔熠矜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也没有立刻往屋子里躲。

肖祁寒捉住沈星风的手,“吃过晚饭了没?”

沈星风点头:“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小厨房留了一碗甜羹,我让人拿给你。”

沈星风坐在床边上,对肖祁寒招招手:“你来。”

肖祁寒走过去:“怎么了?在外面碰见什么好玩的事情了。”

沈星风踢掉鞋子,盘膝坐在**,然后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来。

他慢慢的把帕子展开,里面赫然是一颗念珠。

肖祁寒的瞳孔微微收紧:“这是.....你原先脚上的那枚?”

沈星风点点头,他牵起肖祁寒的手,把念珠系在了肖祁寒的左手手腕上。

“这念珠是娘亲求的,说是保佑我健康平安,我觉得还挺灵验的,你看我经历那么多也没有死。”沈星风仰头,冲着肖祁寒笑了笑,“现在送给你了,生辰快乐。”

肖祁寒先是一愣,旋即耳根泛红:“你,你还记得啊。”

“那是自然,我还没糊涂到连你的生辰都忘记了。”沈星风哼了哼:“这念书我找了好久才找回来的呢,腿都跑断了,够有诚心了吧?”

肖祁寒郁塞了一整日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他抱住沈星风,用鼻尖轻轻的蹭了蹭他:“嗯,我很高兴。”

沈星风嘲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最近总是和乔熠矜在一起,你吃醋了?”

“吃醋倒是没有。”肖祁寒轻叹:“但有种失宠了的感觉。”

沈星风捂着肚子笑的想打滚。

笑够了他才把肖祁寒推倒在**,伸手去解肖祁寒的腰带:“本侯现在就来宠幸你!”

“咚咚咚——”

门外传来明阑的声音。

沈星风扭头:“滚!”他今天要办正事!

明阑:“小侯爷,十四醒了。”

沈星风一怔,旋即一把推开肖祁寒,捞起衣服穿好,急匆匆就要往外面跑。

肖祁寒拽住他:“哎,你就不管我了是不是?”

沈星风推开他的脑袋:“明天再说!”

肖祁寒:".....”得,还是失宠了。

沈星风匆匆忙忙的奔进了顾十四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明阑你什么时候幵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