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了个大早的季如雪早早地准备好一切,下楼用完早膳却仍不见桃央两人出来,正惊疑,心想他们是不是昨晚闹得太晚,就见两人勾肩搭背地从房间里出来。

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季如雪瞪大了一双美目,以为看到的是幻觉,揉了揉眼睛。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昨晚打架把脑子打傻了?”

季如雪见他们走近,才发现他们两人的眼睛底下虽然有重重的黑眼圈,可精神头比她还足,红光满面,像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两人听闻,对视一笑,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却没和季如雪过多解释。

云里雾里的季如雪狐疑地看着两人,一拍桌子,眯起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她才不相信两个昨天晚上睡前都还在打闹的人现在居然和和气气的,还在她面前称兄道弟,心里各自藏了点事,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如雪姑娘莫生气,我们没有什么阴谋,只是误会化解,我们现在成了好兄弟。”

季如雪瞅着微生桓满脸笑意,讲起话来中气十足,不似昨晚柔柔弱弱的模样,她显然是不相信微生桓的说辞,但也没有多问,喝了一口茶道:“你打算去哪里?”

微生桓要了一份辣椒炒肉,就着饭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看得季如雪猛然蹙眉。

明明是懂医的人,怎么会一大早的就吃这般油腻的东西,古代人可比现代人懂得养生。

“我和你们一起走,三日后入宫再与你一决高下!”

微生桓草草几下就吃完了一碗饭,这样的速度和桃央有得一拼,难怪两人会从两个欢喜冤家变成现在的兄弟。

但若是他和他们一起走定是不能说出实情,多一个人就会妨碍他们的计划。

季如雪看桃央的模样怕是已经认定了让微生桓跟着他们,只要不影响到他们的行动,她倒是无所谓多一个人跟着,她叹谓一声点头默认:“还不知你尊姓大名?”

“微生桓。你叫我微生。”

微生桓头也不抬地吃着下一碗饭,胃口大得与他的人不相符。

桃央没见到季如雪惊讶,便知她不清楚微生家族,他简略地向她介绍,一副自豪的模样。

季如雪本以为这个姓氏只是奇特,却没想到竟是如此厉害的大家,对微生桓也看重了起来只是路上萍水相逢的一个对手就有这般实力,看来她这一趟前去皇宫不会太轻松。

“不知道你师承何处?”

微生桓其实对季如雪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他甚少见到学医的女子,即便是有,也不过是学几招平日打理身子,没几人能学精明。

“只是自己平日里爱好看书,看多了也就懂得多,这次去只是去见见大世面。”

季如雪自然不会把她的身份全盘托出,师傅他老人家已经隐居多年,她不好劳烦他。

若是她打着师傅的名号出来,争相抢她的人会数不胜数,她不说倒也免了不少麻烦。

微生桓听出季如雪敷衍回答,心想真正的高人是不会多炫耀其身份的,看来这人不容小觑。

不知道微生桓心里的想法的季如雪站起身,抄起桌上的行囊道:“我现在要回去找我的侍卫,你们若是不愿同去就在京城走走,这个我留下,以便我们联系。”

她在桌上放下两个哨子,朝桃央点点头,在微生桓羡慕的目光中走出了客栈。

“果真是个大小姐,我就说她不像是个普通人。”

微生桓为他正确的猜想所骄傲

桃央姗姗地说道:“其实我对她也不算太了解,只是眼缘,所谓的一见钟性便是这样。”

微生桓不能体会得到桃央的这种感情,他看着桃央饱含希夷却无奈地目光,似乎也体会到了这种酸酸甜甜的爱恋的味道,像是回到了他还在微生家族的时候。

“一会去哪里?”

微生桓好奇地拿着季如雪留下的哨子左看右看,问还在吃早膳的桃央。

“不知道,我们在京城里走走就好。听闻最近硕国不太太平,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因为和国瘟疫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所以越来越多的和国难民跑来硕国逃难。

而这样流动式的人口最容易让瘟疫扩散开来,导致硕国现在严令查看每一个进城的人。

他前几日还见到有已经染上瘟疫的病患为了进城投靠亲戚却被守城门的士兵拦截下来,大打出手,最终被士兵一声下令当场刺杀,流血过多身亡。

即便是他这种看多了死亡的人也不免觉得生命的渺小,特别是穷苦人民的生命。

他们的命就像是蝼蚁,只要权贵人家想要他们死,他们就不得不死。

当朝的皇上只要无心管理他们,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他们只有一个惨死的下场。

桃央其实挺同情和国皇上的。毕竟他所了解的和国皇上为人温和,却摊上这么个国家。

“我就是从和国逃过来的。”

微生桓平静地说,他低垂着眼眸,落寞道,“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一点用也没有,即便学了一身医术却不能悬壶济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这么致死。”

他的眼前似乎还出现了在和国时的场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大概很多人都想象不到那种可怕的死亡是真实存在的。

当一块偌大的空地上只剩你一个活人,那些饥饿的,生病的难民如同索命般朝你爬来。

人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是会失去理智的,表现出体内本身蕴藏着的野兽嗜血的本性。

“你的愿望会实现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桃央重重地拍了拍微生桓的肩膀。

无所事事的两人把京城附近能逛的地方都逛遍了,最后停在一家地下赌坊前。

为了阻断京城内部消息的流通,洛紫枫曾下令查封京城的所有赌坊,虽然现在查得没有一开始严厉,但没人放松警惕,所以现在能运营的赌坊都是地下形式,不敢让官府的人知道。

可即便下令禁止开赌坊,但这些地下赌坊却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财源。

赌是人类本性的一大特点。这种不用动脑却有可能赚大钱的办法最讨人喜欢。

桃央踟蹰地不愿进去。他不是一个贪赌的人,也因为手气差,曾经赌过两局便再也没赌。

“怎么的,你天不怕地不怕的竟然怕进一个赌坊?”

微生桓睥睨地斜视一眼桃央。

他一把手勾住微生桓的肩膀,因为个子矮,只能踮起脚,他得意洋洋地拍拍胸脯道:“你若是相信我,你就把身上有的银子都给我,我会给你十几倍地赚回来!”

“你真有这么厉害?”

桃央显然是不相信微生桓的说辞,“你不是个医者吗?”

微生桓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道:“我出来混久了,自然就练就了一手好本事!”

桃央的注意力倒不完全放在赌博上。他知道赌坊的信息流通最快,若是能够得到关于2的消息,或许对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有所帮助,他点了点头,默认了微生桓的想法。

赌坊里人头济济,充斥着一股子刺鼻的烟味和汗臭味,惹得两人频频捂鼻。

“公子里面请!”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迎了上来,掐媚地笑道,“不知两位公子要玩什么?”

桃央不常来这些地方,对他们的玩法并不熟悉,他看向微生桓,见他自信地笑道;“大小。”

小厮应一声好,带着两人往人多的地方走,桃央走在微生桓的身侧,低声地嘲讽道:“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玩连我这种不会的人都懂得玩的大小,应该露一手才是。”

微生桓翻了个白眼,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不知道也别乱说的神情。

“玩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能赚钱。”

微生桓拉开凳子一屁股坐了上去,“开庄!”

他瘦弱的身躯里吼出这么一声震撼人的话,倒是让桃央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