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醒你了?”

齐渊感觉到季如雪的身子一动,他的目光对上了季如雪迷茫的眼睛。

季如雪下意识地把手边的玉佩攥在手里不让齐渊看见,扯了扯嘴角,起身绕开他回了屋里。

她的心砰砰跳得不停,季如雪似乎觉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她的心跳声和背后齐渊的目光,那样灼热,让她想要停止向前的脚步。但是她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她不能和齐渊一直耗着。

她已经打定了决心,在皇兄派人来接她之前把事情和齐渊说清楚。

至少要让齐渊知道真相,否则她根本没有办法安心离开。

齐渊走进了房间,看着背对着他的季如雪,把怀里捻成碎末的草药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在后山采的草药,你把手上的伤处理一下。”

季如雪慢慢地转过身,和齐渊对视一眼,齐渊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房间。

季如雪看着桌子上的草药。这是她教齐渊的办法,采到草药的第一时间要把草药碾碎保存。

她拿起被精细碾磨的草药,轻轻地擦在手上,低垂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两人不知道的是,随着他们的步伐停止,另外两股势力正在慢慢向他们迫近。

硕国左相府中,用完晚膳的李云霄接待了行色匆匆的胡建,他看着胡建急得喝下新沏好的滚烫的茶水,冷静地问道:“是不是圣上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圣上似乎知道了罗庆州要保护齐渊的事情。”

胡建的脑海里还清楚地记得洛紫枫盛怒的模样。

洛紫枫一把把密信拍在桌子上,眼里冒出的火光似乎可以杀人,他险些就没有拔出一直挂在墙上的剑,最后还是用茶杯砸破了胡建的脑袋,吼道:“能捉活的就捉活的,捉不来自行决定!”

胡建知道洛紫枫这一次是真的怒了,他没有再违诺洛紫枫的命令,当着他的面前派出了杀手。

虽然他派出的杀手只是几个三流杀手,但是因为时间紧张,他还没来记得和几个杀手说清楚情况,若是他们真的在暗杀过程中把齐渊误伤或是杀了,谁也担不了这个责任。

“你赶紧传信给罗庆州,要他务必在杀手达到之前把齐渊接过去!”

李云霄的眼睛一瞪,无奈道:“最近因为和国的事情,圣上已经极为不满,你现在尽量缓和圣上的心情,不要让他过多地干预齐渊的事情,我们才能做下一步打算。”

近日和国想要和亲,北武国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派出了国师来访。

不用想也知道北武国来访的意图,洛紫枫本就纠结于是否应该和和国和亲,现在北武国又来掺一脚,若是他们也有意想和硕国和亲,洛紫枫也该是要好好思考了。

“依我看,圣上多会选择和和国和亲,毕竟北武国皇室人丁稀少,本还有一个公主,现在公主也失踪三年杳无音讯,想和亲?难!他们顶多是来破坏这一次和国与我国的和亲。”

胡建不屑地撇撇嘴,一把放下茶杯,因为用力过猛而扯到了脑袋上的伤口。

“少说两句!你也不怕这周围有眼线。”

李云霄头疼地揉了揉发鼓的太阳穴。最近不仅仅是洛紫枫在担心和和国和亲的事情,他身为左丞相,重任自然担到了他的肩上。

他在洛紫枫身边也受了不少气,还要赔脸,厚着脸皮提出自己的建议。

胡建一边摸着脑袋上的伤口,一边叹息。洛紫枫的疑心重,无论下面的大臣做什么都会引起洛紫枫的怀疑,他最近几日一直在除掉周围洛紫枫的眼线,可这些眼线在无形中越来越多,怎么都除不完,每天还得提防着周围有没有眼线才敢做事。

他站起身,也没和李云霄行礼便走了出去,疲惫的身影融入黑夜之中。

今天晚上,处于各方的人都无法安宁。季如雪和齐渊各怀心事,洛紫枫正紧张地筹备明日早晨迎接和国访使和北武国访使的宫宴,远在北武国的季冰霜为和亲的事情坐立难安。

在躁动不安笼罩之下的夜里,只有国师府里闪耀着平和安静的烛灯。

方围倚靠在床边,微风拂过他的脸,吹起了他及地长的发。

他抿着唇垂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中握着的一根女士发簪微微颤抖,他的薄唇轻启:“天象而示,你我终有一段孽劫,媚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在烛光下昏昏欲睡的季如雪的脑袋猛地撞上了桌子,她打了声喷嚏,揉揉鼻子。

莫不是刚才在外面睡着的时候染了风寒吧?她草草地收拾好**的被子,瞟一眼里屋传出来的齐渊均匀的鼾声,躺在**却没了睡意。

她在想能够在尽量不伤害到齐渊的情况下把实情说出来,可总觉得都稍有不妥。

和齐渊在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早已经知道在齐渊冷酷的外表下的狂热,虽然他平时从不表现出来,但是对于某些事情他总有和别人不一样的仗义豪情。

但是这种人向来是最厌恶背叛和欺骗的。

这是季如雪最担心的地方,倘若她处理得不恰当,只怕会把齐渊给得罪。

依旧毫无头绪的季如雪把烛火给熄灭,爬上床,在心里先把最坏的打算盘算好。

她忽然想起了海东青对她说的话。真的是因为她在乎齐渊所以才不肯离开吗?但是齐渊对于她而言,是无血无故的人,她对他能有怎么样的感情?

季如雪烦躁难耐地翻转了一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她以为季冰霜派来的人还要有几天才能到,所以还有时间给她把这个烂摊子给处理了。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第二天早上,齐渊刚出门砍柴,季冰霜派的人就来了。

与其说是来,倒不如说他们是早已经准备好,只要季冰霜的一个命令下来就会把季如雪带回去。所以海东青来找她说的话等于没用,因为他也不知道季冰霜有那么一手。

季冰霜有两手准备,一是海东青,还有一个就是硬把她带走。

原本下定决定等齐渊回来和他说清楚事情经过的季如雪怎么都不肯跟着他们离开,领头的人的语气也硬了起来:“公主,请您不要让小的们为难,小的们只是为皇上办事。”

“我不走!”

季如雪柔媚的声音硬气起来也是能震慑人的。

“公主,小的们只是奉命行事!若是公主不愿和小的们走,小的们也只能对不住了!”

季如雪的眼睛不停地往外看,希望齐渊能够突然出现,把这些人赶走。

她用力地把手上的茶杯放在桌子上,怒道:“如果我不和你们走,你们是不是要把我强行带走?”

她看着几个侍卫纷纷低下了头,“大胆!”

季如雪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因为震动了抖了两下。

因为季如雪的震怒,侍卫们纷纷跪在地上,但要带她走的决心还是没变。

几个人僵持在院子里,没有人出来和解,他们自己根本无法处理。

季如雪知道威胁这几个皇兄手下做事的人是没有用的。他们只听皇兄的话。

只要是皇兄想带她走,她就不得不走。但是她还没把事情和齐渊解释清楚,她不能走!

季如雪眼珠子一转。她现在只能把时间拖延,拖到齐渊回来。

“看来本宫这三年没有回去,本宫的话都没有人听了!是不是!”

最后的三个字,季如雪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喊。她不喜欢用本宫来自称,但她得承认,有了这个自称,几个侍卫似乎才被她的气势所惊骇住,因为她的身份而不敢贸然行事。

门突然一下被人打开,季如雪像是受到了惊吓,警惕地往门口看去,却看到了一脸愤怒和震惊的齐渊,他微垂着头,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季如雪知道,他生气了。

齐渊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刚一回来就听到了院子里有人交谈的声音。

等他凑近一听,却听到的都是些从没有听到过的声音,那个酥媚的声音没每说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口。他不知道他的猜想是不是真的,整个院子里只有季如雪一个女人,如果不是她说的话,齐渊根本想不到还会有另一个女人会出现在这里。

他扶着门的手根本不敢推开,他只能沿着缝隙往里面看。

果然看到的是季如雪和几个侍卫一样的人。他并没有在意这一群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侍卫是怎么一回事,他只是为季如雪欺骗了他这么久的事情感到恼怒。

他们之间已经尽力了那么多生死,但是现在他才发现,无论他是怎么用真心对待季如雪,都没有得到季如雪的坦诚相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季如雪居然会欺骗他。他是最厌恶别人欺骗的人,但是现在这样的事情就亲眼发生在他眼前,而且那个人是他最在乎的女人!

“齐渊!”

季如雪脱口而出地喊出了齐渊的名字。

从她口里喊出的齐渊的名字,就像是柔水一般能够魅惑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