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能够厚着脸皮追问一件事情的人,所以这也导致她没有办法直接把她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季如雪一边磨着草药,一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思考着如何帮助齐渊。
“季姑娘,外面有一个女子找你。”
说话的人是客栈里的厨师。
由于季如雪这些天一直都借用厨房给齐渊熬药,所以这里的人都已经或多或少认识了她。
季如雪回过神来,往门口外面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找她。
但是下一秒当她看到门口处出现的身影时,她就已经知道来者何人。
她把手中的事情放了下来,站起身准备行礼。
“你和我都已经是什么关系了,还需要如此客气?赶快起来。”
习露露笑嘻嘻地站在门口处,身上的穿着打扮已经换成了普通女子的模样,除了一张精致的脸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人家里顽劣的女孩。
她走了进来,环视了一眼厨房,目光最后落在了季如雪身上,上前嗅了嗅道:“你对那位公子可真好,几日不见竟都瘦了。”
季如雪知道她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倒也不对她避讳,摇摇头回答道:“毕竟这是我欠他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这个公子到底是谁?我总觉得你们俩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习露露贼兮兮地凑上前道。
季如雪看着她盯着自己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光辉,微微抿嘴一笑,似乎对自己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提起这件事情还是有些害羞:“正如同公主所想,公主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习露露听闻,长长地叹了一声。
“看来还真是我心中想的一样。”
习露露拧了拧眉头,看上去似乎有些遗憾,“那位公子对你也可真是痴心一片,亏得我先前还想着撮合你和皇兄,是我自作多情了。”
季如雪虽然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噗嗤一笑。
习露露对她这样的反应有些不满,走上前在她的身旁晃了一圈,喜悦地道:“现在这城中的瘟疫已经大致被解决了,我来是告诉你,很快我们就应该离开这个地方了。”
季如雪知道只要这里的事情已解决,习露露和习彬就应该回到皇宫继续过他们原本的生活。
或许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都与她来说是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毕竟习露露身为一国的公主,她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不能够过上正常人能够过的生活。
“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吗?父皇母后一定会很想看到你的。”
习露露略带希翼地问道。
季如雪知道她这么说是想要自己和他们一起回去,但是她没有办法做到,毕竟现在她已经把事情的重心转移到齐渊身上,她必须无时无刻守护在齐渊的身边,寸步不离。
“其实我也很希望和你们一起回去。”
季如雪一说完就已经看到了习露露眼眸之中的亮光暗下,她似乎有些不忍心把这个离别的话说出来,但她知道她必须说,“我已经决定和齐渊在一起,所以不会这个时候抛下他不管。”
习露露皱了皱眉头,似乎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挽留季如雪,但她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我所希望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但是为了做这一件事情,我放弃了和齐渊在一起的时间,现在既然已经完成,不需要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弥补齐渊上。”
季如雪莞尔一笑,淡淡地把自己心中的想法告诉习露露,尽量用脸上的表情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惆怅。
其实现在在这种分别的时刻,自己说不想念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习露露和她也算是经历过常人所没有办法经历的事情,这一种特殊的经历让她们的感情更加深厚。
“这只是一个短暂的离别,我相信我们将来还会有机会见面的,所以不需要担心。”
季如雪希望自己能够用这一番话安慰习露露。
习露露显然也是察觉到她的良苦用心,她也不确定他们是否还有能够见面的机会,但她还是愿意选择去相信季如雪所说的话。
“父皇和母后希望你回去领赏,但是我已经想到了会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所以我把这个最重要的东西留了下来。
”
习露露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块巴掌大的金牌,拉过季如雪得手把东西放在她的手上,“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国家的大功臣,这个东西你一定要留着,如果将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你的地方就尽管说出来,我们一定会尽力为你做到。”
季如雪虽然不想要这个奖赏,但是看着习露露一直坚持的要她收下,只能无奈领了下来。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希望我们将来还能够有机会见面。”
习露露柔和地笑道,“你有空的时候可以来皇宫找我。”
季如雪把这个事情应了下来。
习露露的回程定在了下午,季如雪把齐渊的事情解决好就回到了她原本住的地方给习露露送行。
在人群之中,她看到了坐在马背上一身柔色白衣的习彬,季如雪远远地和他打了招呼,两个人对视一笑,这么多天所练就的默契让他们就算不开口都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习露露似乎还在遗憾着她没能和习彬在一起的事情,看到他们两个人对视,轻笑着说道:“或许当初我再加把劲,就能把你和皇兄的事情撮合起来,那么今天你就一定要跟着我们走了,我也就该叫你皇嫂了。”
“又在胡说八道了。”
季如雪佯怒着说道,就像是一个大人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倒是公主也已经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既然已经无需再和亲,公主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季如雪虽然不知道习露露看上的会是怎样的男子,但是她相信习露露一定能获得幸福。
习露露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顿时一愣,脸上微红,娇嗔道:“你可不要乱说,这只是我一厢情愿,他会不会答应娶我还是一回事,如果他不答应,那么我就一辈子都不嫁人,常伴青灯。”
季如雪知道他怎么说虽然只是玩笑话,但是依照她的性格,或许真会这么做。
“公主一定会获得幸福的。”
季如雪把自己最真挚的祝福送给习露露。
“公主,是时候启程了。”
玲子站在习露露的身旁,掀起车帘提醒习露露道。
两个人不再说话,仅仅只是对视一眼。
季如雪站在原地,看着习露露被扶上马车,车帘被放下,马夫一挥手中的马鞭,嘴里发出一声高喝,**着马往前奔跑。
先前所发生的一切太过突然,季如雪似乎还没有跟上这样的节奏。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再往前看,原本在原地的马车已经走远,在天际间渐渐和地平线融为一体。
季如雪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远方。
他们离开的消息没有多少人知道,为的就是不要全程的百姓来送他们。
现在她的身边没有人,仅仅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正在原地,身边虽然有过路的行人,但是却并没有人知道刚才就在这个地方,她送走了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
季如雪自从来到这里以后,经历过许许多多的离别,她本应该对这种离别不再伤怀,也不应该在这种天气之中觉得哀伤。
虽然说着要常联系,但对于他们来说,或许他们这一离别就永远没有办法再见面。
这种事情倘若放在现代,或许也会成为一种遗憾,更不要说是在交通并不发达的古代,离别就等于断了联系的办法。
“还在这里傻站这么久?”
季如雪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齐渊的声音。
她转过头去,果然看了骑着马站在自己身后的齐渊正逆着阳光,俯视着看着她。
她没有想到齐渊会突然跑出来,想到他身上还有伤,更是气不打一出来:“你现在身上的伤还没有好,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不能随意走动,你难不成是想要气死我?”
季如雪的话音刚落下,只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了一个强有力的手,稳稳的抓住了她。
“我怎么舍得气你?”
齐渊把季如雪一把拉上了马,下巴顶在她的锁骨上,两个人呈着暧昧的姿势坐在马上,让旁人驻足。
“快放开我,这里可是大街上。”
季如雪毕竟还是一个不是厚脸皮的女子,她看到旁人一直在偷偷看着他们的目光,有些羞涩,低声警告着身后肆无忌惮的齐渊。
但他的警告似乎对齐渊并没有什么用处,他冰冷的眼眸里带上一丝笑意,依旧没有放开她,手中却扬起了马鞭,随着马鞭落下,两个人驾着马往客栈的方向而去。
季如雪一路上都在想着自己回去以后一定要把把马给齐渊骑出来的人揪出来,把她刚才在齐渊那里受到的气全部发泄在这个人身上。
“我可知道你在想什么。”
齐渊突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