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如雪一路背着齐渊在逃命,但宫里似乎因为一直没有找到季如雪和齐渊而处于微妙的尴尬浮躁之中。或许连洛紫枫也没有想到这个劫狱的人是这样的难琢磨,连微修筠和洛云霓都愿意帮助她,不惜背叛自己。
而各路士兵也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两人的踪影开始怀疑是否是什么幽灵作怪,因此被领头的队长骂得狗血淋头。
“你们好好动动脑筋想想,这一个重伤的和一个女人能跑到什么地方去?你们该不会真的以为是幽灵作怪吧?真是一个个死脑筋,一点用也没有!”
季如雪躲在隐蔽的树林后看着不远处正在被训话的一干士兵,颠了颠身后呼吸已经渐渐平稳下来的齐渊的身子,悄无声息地往后退着。她为何能这样难被发现也是有她的原因的,因为自小被师傅养在药池里,她的身子算不上特别好,为了能够配合师傅药浴的功效,所以师傅特意请来了他的好朋友星辰子来教她如何吐纳气息,她能够很好地躲避这些士兵的追查最重要的就是她能够尽量掩藏住自己的呼吸,也就是所谓的闭气,让自己像是一个死人般没有呼吸,也就大大地减少了他们会被发现的几率。
而就算如此,若不是因为微修筠拖住了真正的大将军,否则就算她的吐纳再厉害,也躲不过大将军的洞察。
只能说他们上头的人是太小瞧她的本事了,她可不仅仅只会医术,所欲才给了她有机可乘的机会。但这样的好机会也不是长久的,她若是再找不到出路,上头的人发觉这个事情棘手了,怕是就真的要开始不惜一切代价把皇宫翻遍了。
季如雪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心中一跳,她似乎有了一些莫名的感知,这种感知在促使着她往一个方向跑去,已经走投无路的季如雪只能凭着这样突如其来的直觉往跑。答案或许就在那里!或许只要跑到了心里指引的地方就有出宫的办法!
眼前的景色在不断地转换着,有季如雪熟悉的,也有她陌生的,但看得多了眼睛应接不暇,看起来都不清晰,不真实起来。她不断地向着心里指引的那个方向跑去,眼前渐渐出现一个别院。
别院像是新建起的,在外围围起了一个小院子,有假山,有池塘,但清素典雅的模样和整个富丽堂皇的皇宫成了极大的反差,与皇宫相比,这里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像是有着一个得道仙人所居住的地方。季如雪看着小院子里种植的杨柳,眼前有种错觉,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皇宫,但她转念一想,苦笑一声。没想到她的直觉居然会把她带到这个地方来,虽然这里确实暂时还没有士兵追来,但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安全的地方,若是里面的人看到他们,把他们的行踪举报到洛紫枫那边去,那他们岂不就是没有了藏身之地?何况这宫里处处都是洛紫枫的人,也难保眼前别院的主人可能也是洛紫枫手下的人,这简直就是冒险!
进去!不要再犹豫了,里面有你要的答案!这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又在季如雪的耳边响起,就像是上天前来指引她一般,她竟想也没想地就迈开了前进的腿。
天无绝人之路,既然这是自己的直觉,都已经跑到这么个地方来了,也就不要再犹豫了。有个地方能让他们躲一躲,也好过一直在皇宫里兜兜转转却找不到任何出去的办法要强。
季如雪不知道这个别院里到底有什么人,也不知道接下来她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慢慢地驮着齐渊走进了小院子里,却在踩在院子的第一步时忽而感觉到心里一缩紧,空空****的感觉让她顿时发慌起来。她知道她此时的感觉不是来自这个别院,而是来自微修筠。
微修筠发生了什么?季如雪不敢去想。她手中微修筠的剑不留神撞上了门前的柳树,那挂在剑上的玉佩被柳枝勾断,玉佩掉落,玲然碎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季如雪呆呆地看着地上碎成了两半的玉佩,她似乎忘了自己能够自由行动。
哐哐哐。微修筠猛地用手中的断剑撑住跪倒在地上的身子,从他额头上流下的不是汗珠,而是一串串血珠子。他额头青筋爆出,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眼睛里带着不屈服的桀骜不驯,他环视一眼把他围成一圈包围起来的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兄弟,冷笑道:“你们以为就你们这个样能够把我打败吗?我还是以前的那一句话,我能把你们十九人一并挑了!”
他所说的是事实,但经历了和禁军将军对战,他已经损耗了不少的内力,现在能够撑着他的只剩下微薄的力量。还有,还有她。微修筠从手里把已经被血污污成了血红色的玉佩,一把扯断了胸口所挂的护身符,把线穿过玉佩挂上脖子。
“你就不要再死撑着了,你应该知道禁军已经去找人了,你在这里做无谓的抗争是没有用的。”
一个兄弟似乎看不下去,忍不住上前说道,“我们都念在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日子,所以也打算放你一命,你该知道你背叛主上的后果。你若是现在能够放弃反抗和我们一起回去请罪,相信圣上会对你网开一面的。”
微修筠耻笑一声,不屑地甚至连看都不去看说话的人一眼:“你在主上的身边做了这么多年,难不成你真的以为主上会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放过我?不要自欺欺人了,其实你自己也知道,我这样做就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权利,所以我现在为的就是让自己能活下去而战。”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也不再说话,只能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这样说,就是不给自己退路。
虽然他现在确实没有了原先的能力,但是他身上一直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所以大家都还是不得不警惕,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这个倒在地上,似乎还在酝酿着他接下来的最后一击。
“我说过,我绝对不会向人你们屈服,所以你们也不需要手下留情。”
微修筠用舌头舔了舔唇上的血珠,嘴边咧出一抹笑意,熟知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极危险的。
微修筠一拳击中自己的心口,手中画出了一个咒语的手势,他微微张开口,一滴血从他的口中慢慢浮出来,竟闪耀着一些血光。他的嘴里喃喃地念着咒语,浮在空中的血滴忽然闯飞进了他的眉间,刹那间一个神秘的血色咒纹出现在他的眉心,映着他面若桃花的脸更是妖媚,一种超乎女子的媚,一种处处散发着冷陌危险的杀气。他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血色的眼睛里绽放出光芒。
在场的人和微修筠是生死之交的关系,平日里他们所训练的东西也是一样的,自然知道他现在在做的是什么。微修筠最厉害的不仅仅是医术和武功,还有他的巫术。都说朗朗乾坤,莫挡子柯。子柯是微修筠的表字,这是圣上赐给他的赞赏。
巫术在这个世界上和医术,武术并列为三术,却又是最神秘,最让人琢磨不透的一术。能够学习巫术的人,足以证明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心智最强大的人,否则根本驾驭不了巫术对人心的控制。而微修筠正是巫术里最强大的人,不是巫术的控制着他,而是他在控制着巫术。
巫术的厉害之处是无边无际的,几乎没有不会巫术的人能够战胜,但同时,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必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巫术是三术里唯一一个能让人丧命的一术,每次催发巫术,按照巫术的等级高低就会同样伤害到发动巫术之人的身体,所以他们不到关键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催发巫术的,可见微修筠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否则不会选择这样极端的办法。
“你们小心!”
一个人大声地对周围的人喊道,“这大概是他最后的一击!”
虽然他们和微修筠一起训练了这么多年,看着他一步步从和他们同一起点变成现在这样强大无比,但是却并没有人知道他实力的真正边际在何处。
或许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大,他没有任何软肋,所有的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这才是大家恐惧他的原因。
“既然你们要我死,我就把你们都杀干净!”
微修筠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一挥袖,蓦然有一阵狂风刮起,把周围的泥土尘埃都刮起来,把在场的人的眼睛都蒙蔽起来,但微修筠站在其中却一点也不受伤害,有妖冶之光在他的身上汇聚。
“你不要命了吗!”
有人高呼一声,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微修筠所使用的巫术的厉害之处。但他的呼叫声湮没在一道强光之中,那是带着决然,不顾一切的强大力量,自微修筠为中心横扫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