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使劲地在大腿不同的地方连刺几下,看着已经染上血污的衣裙,她又嫌着衣裙裙摆过长,手中的剑一剑挑开了裙摆,撕拉一声,一条委地长的衣裙硬生生给她撕成了齐膝长的短裙。

这样的穿着若是放在现代不过是司空见惯的,但在古代就是有失礼节的事情。但现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反而把这些累赘卸下以后,她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季如雪背着齐渊马不停蹄地往前跑,好不容易眼前出现了宫门。宫门上有些锈迹,看上去有些年头没有被打开了,看来不看来现在是正宫门,若是能够把这扇门打开,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逃生出口。

季如雪决定尝试一下。她把齐渊搬到一堆杂草丛生的灌木丛中,看他安稳的睡颜,她稍作休息,把所有的行囊都放在了齐渊的身侧。若是她半途中被人发现了,这些东西留给齐渊或许能够救他一命。

“这该死的门锁怎么砍不开!”

季如雪不知道她刚才砍断齐渊的琵琶锁是不是天赐神力,现在竟然连这里生锈的铁锁都砍不开。她愤怒地挥动手中的剑,砰砰砰几声也不见铁链断裂开,但上头已经有了细细的裂缝,指不定多砍两下就能断。

但无论她怎么砍都没有效果,多大的缝隙现在还是多大,反而让季如雪白白浪费了力气。季如雪正想放弃,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兵甲相戈的声响,她如同受惊的小鸟一样止住了手上的动作,连忙把东西收拾好,飞快地闪进一旁的灌木丛中,紧张兮兮地透过斑驳的树枝往外看。

没想到连这个地方都被人找到了,看来皇宫真的不宜久留。但眼下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没搞清楚,更不要说是去找一个地方避一避了。季如雪抽开挡住眼睛的木枝,看着外面一排士兵跑过去。

幸而他们没有在这里逗留太久,或许以为她不会出现在这里,于是连搜索也没有展开,看到周围没有人又离开了。

正当季如雪以为这一劫已经过了去,想要从灌木丛里走出来,又忽然听到一声厉喝:“那边有动静!过去看看!”

季如雪心想她还是低估了这些士兵的厉害,他们看来都不是普通的士兵,防范和洞察力似乎比普通的士兵要好了不少。她慢慢地把伸出的脚收了回来,手也轻轻地摸上了腰间放着的一瓶瞌睡香。

这是她匆忙中从行囊里面拿出来的,季如雪决定若是他们靠近了,就和他们拼命。她不担心自己会死在这里,毕竟她身怀轻功,又善用毒术医术,就算自己一个人对抗他们也不一定没有任何胜算。

“在这里搜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领头士兵的生日慢慢靠近,让躲在暗处的季如雪不由得心里捏了一把汗。

她的手渐渐被冷汗浸湿,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脑袋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慌和激奋,她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走向何处。她看着一个士兵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因为天色太暗,看不清什么东西,但士兵似乎也看到了季如雪,目不转睛地探着步子走过来,手正要触碰到季如雪眼前的一根树枝时,一个响声倏忽在远处响起。

所有的士兵的视线都被这一记响声吸引过去,他们面面相觑,又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兵器朝着那个方向聚拢。

糟糕!季如雪不知道声响发出的地方究竟在何处,但她看着士兵们慢慢靠拢的地方就知道那是齐渊的藏身之处。季如雪不知道刚才的响声是不是齐渊忽然察觉危险醒来而发出的转移士兵视线的声音,但她知道若是这个时候被人发现了齐渊,齐渊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会被人一举抓获。

“喵喵喵……喵,喵……”

季如雪忽然灵机一动,她捂住嘴巴,发出一声声低弱的猫叫声。从前生活在阴风谷里,她为了找到一些好玩的东西,经常学着各种各样的动物的叫声把它们吸引过来,一开始因为不熟练而从没有动物上当,但久而久之,她把各种动物的叫声练得炉火纯青,倒是在这里排上了用场。

“原来只是一只猫。”

一个士兵满不在乎地说道,瞬间对继续勘察失去了兴趣,站直身拍拍手,无趣地说道,“也不知道上头派我们来这些地方巡逻是怎么想的,这里除了猫猫狗狗,难不成还有人?真是浪费了我们真正的价值。”

大家一听士兵这么说着,顿时间也纷纷泄了气,嘴里呢喃的都是粗口。

等到士兵们离开得看不见了踪影,季如雪这才放下心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生怕又像是方才一样把士兵再引回来。

“你醒了?”

季如雪走到齐渊的身边蹲下,看着他半睁半闭的迷茫眼睛,眼泪又险些落下。放松了下来她才发现她给自己腿上狠狠地刺了几下现在正在剧烈地疼痛着,她的泪水里既有因为疼,也因为齐渊总是能够在这样危急的时候来救她的感动。虽然季如雪知道齐渊能够在这个时候醒过来是因为他以前在沙场上练就的能力,但是季如雪没想到他这副模样还能想着她,这让她如何不觉得齐渊生命的顽强。

“真是个大傻瓜。”

季如雪仰着头不让眼泪掉出来。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甚至可以说她从来不哭,但她和齐渊经历过这么多,这样的经历让她开始心疼起齐渊,现在情形所带来的痛苦让她差点崩溃,“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救人。你逞什么英雄?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了!”

齐渊听到季如雪的声音微微皱起眉头,他微微睁开眼睛,又像是这一下花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闭上眼睛,语气一如的低沉冷淡:“你……能来,救我……我很高兴。”

“好了,不要再说这么多了,你要好好休息,保存体力。”

季如雪其实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了再行动的力气了,但她不能够在这里放弃,她还没有带着齐渊离开皇宫,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

齐渊没回答季如雪的话,就当季如雪以为他又睡昏了过去,忽然见他抬起的手里死死地抓着一瓶药瓶子:“这是……给你的。”

季如雪疑惑地接过齐渊手中的药瓶子,不知道这个药瓶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齐渊的手里的,她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顿时苦笑起来。没想到微修筠考虑得这样周全,连她体力透支都想得到,看来是刚才他背齐渊的时候塞给他的,为的就是在她再也没有力气起身的时候用来补充体能。

季如雪知道在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强行服药来迅速补充体力是会伤害身子的,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一瓶子药给喝了下去,顿时有一股热气从她的丹田里燃起。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微修筠。微修筠为她做了这么多,但她却一直在利用他。很多时候季如雪都以为她身为医者应该是悬壶济世的,但是现实中却发现自己一直在亏欠着别人,而这些亏欠似乎永远都无法再还清了,这不是亏欠了,这是遗憾。

虽然心里一直不肯承认,但季如雪清楚地意识到或许在今日过后,她和微修筠再无缘分,从此两人就要走上不同的道路。

“或许只有这样,我这样祸害人的人才能够不再祸害他们吧。”

季如雪叹一口气,把躺在地上的齐渊继续背起来,看着苍茫的天际间是辉煌的火光,却不知道自己和齐渊今后的未来究竟在什么地方。

玄阁。方围静静地站在阁楼的窗台处眺望着整个夜晚都无法安宁的皇宫,虽然一身素白却又融入了黑夜之中。

他身后前来回报消息的侍卫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但是没有得到他的命令也不敢毅然起身,只能稳当当地单膝跪在地上,硬着头皮问道:“主上认为此时属下们应该插手这件事吗?”

现在硕国皇宫里出现了这样的大事,所有的人都人人自危,担心这个敢在皇宫天子眼皮底下劫狱的人会躲在自己的宫殿里因此而受到连累。

“你退下,这件事情就当做不知道,我自有我自己的思量。”

方围淡淡地看,似乎整个辉煌但我皇宫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一颗微不足道的沙粒,但他紧缩的目光却凝在了远处一处偏僻的宫门处。

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

“可是……”

侍卫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微微透过手臂看着没有丝毫动作的方围,又立即低下了头。谁都知道国师方围做的事情是不容人拒绝的,很多时候连皇上都要让他三分,这个时候既然国师已经说了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他若是还在这里说三道四,指不定要惹怒国师,“属下明白!属下告退。”

国师到底在想什么?侍卫离开房间的一刹那抬起头,似乎看到了方围眼中淡淡的伤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