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渊!”
季如雪像是后知后觉一般,一种五雷轰顶的感觉迫使她拖泥带水地走上前几步,呆滞地看着和她有着一个牢笼之隔的齐渊,难以置信又带了些心疼的语调拔高起来,隐隐地竟还忽然有了夹杂的嘤嘤呢喃,“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一副模样!不,这一定是幻觉!怎么可能呢?齐渊,你看着我,你快点看着我呀!你不应该倒在这里的,对,对,我是来救你的!你快点撑住,我这就带你出去!你一定要撑住!”
齐渊的命是她救下来的,现在若是有人又要夺走他的性命,也要先问过她季如雪同不同意!她历经千辛万苦,为的不就是再见到一次齐渊,亲口告诉他真相,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要欺骗他的。
若是他现在就这样死在这里,他先前所做的事情不就都白费了吗?这样的念头让季如雪顿时为之一振。她的眼风扫过囚禁齐渊的天牢的门,那里有一把锁,虽然她现在没有钥匙,但是这件事情已经不可以再耽搁了,不知道洛云霓那边还能撑多久,她要把洛云霓用自己换回来的这些时间都充分利用起来,绝不能让人抓到!
一想到这件事情若是败露,她死不死还是一件事,最重要的是,齐渊也被他们斩首了怎么办?这么多天的了解下来,季如雪知道齐渊对于整个国家而言的重要性,也知道若是没有他,怎一个国家或许就再也找不出一个像他这样子的人了。
齐渊是整一个硕国里唯一一个可以和洛紫枫抗衡的人,这是整个国家人民的希望,也是众多朝廷官员们的愿望。
更何况如果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了,代表的就不仅仅是她一个人了,而是整一个北武国。虽然北武国兵力强盛,但硕国也不是好惹的。北武国的公主在硕国犯下了弥天大错,把一个即将要被斩首的硕国头号重犯给偷偷劫狱了,可想而知,两国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模样。
以洛紫枫的性格,若是知道了她的身份,当然是不敢对她株连九族的,虽然表面上是没有什么,但他的心里一定不会这么想,记恨上她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季如雪挥动的手中的宝剑,若是在平日里,沉甸甸的必然是抬起来也困难。但不知为何,像是因为要救齐渊,所以她的身上现在充满了无限的能量,把宝剑一把挥起来,对准了门锁一把砍下去,只听到哐当一声,是两个极其坚硬的物体碰撞到一起的声音,震得季如雪的虎口生疼。
虽然第一次没有把门锁给砍开,但也已经有了一点点的裂缝,季如雪并不气馁,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幸得老天开眼,不过三两下,季如雪就把门锁劈开了。
“齐渊!你怎么样?你快点醒醒,我带你出去!”
季如雪一脚踢开门,几乎是整个人扑到齐渊的身上。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因着地牢里的光线太暗,加之她又太心急,所以刚才并没有注意到齐渊身上的伤,其实比她刚才看到的还要严重。
季如雪的手刚搭到齐渊的肩膀上,穿过他琵琶骨的琵琶锁猛地触碰到了季如雪的肌肤,冰冷的,上面还蘸着已经半凝固的血液,借着从头顶照射下来的月光,季如雪清楚地看到血液已经是呈褐色的,想必这些血液留下来,也已经过了很久。
但是让她吃惊的是,那一条刺穿齐渊琵琶骨的琵琶锁。季如雪没有想到洛紫枫对齐渊的恨如此深刻入骨,竟然不惜一切拿这样的东西锁住齐渊,废掉了他一身的武功。
要知道,琵琶骨对于普通人而言都是最重要的,若是琵琶骨被损伤,整个人从脖子以下就只能是瘫痪了。更何况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的琵琶骨是他们的软肋,刺穿了他们的琵琶骨,等同于把他们浑身的武功都废了,只是一种惩罚,对于齐渊的惩罚,也是对一个习武之人此生此世最痛苦的惩罚。
琵琶锁不是这么容易就能铸成的,并不是随便一条铁链就能够把人的琵琶骨刺穿,传说中琵琶锁是由玄铁所铸,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煅烧才能够铸成这样一条坚硬,让所有习武之人都为之惧怕的一条锁链。季如雪内心忽然被人砸了一下,疼的她难以呼吸,又急又气。
难怪连他这样坚强的人现在都如此颓靡不堪,原来是因为琵琶锁的原因。
其实反念一想也是,若不是有琵琶锁,或许这个世界上还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把齐渊死死地囚住。他这几天过的该是怎么样的生活?浑身都是伤,想必是洛紫枫看到他时,心里不舒坦,拿着刑具在他的身上发泄。洛紫枫怎么能做得这样绝?
“不要,不要管我……你走!你来这里,做,做什么?”
齐渊似乎因为季如雪的触碰而清醒了过来,但疲惫的眼睛里爬满了血丝,看着让人于心不忍。
季如雪看着他现在这个狼狈的模样还想着管她,顿时一怒,但又因为他的这一句话而险些落泪,没想到他现在这一副模样也没有忘记她的生命安危。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
季如雪虽然在哭,但嘴上还是不饶人,不愿意让齐渊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偷偷地摸一把眼泪,“你不要再说话了,你的血都要流光了。我带你出去,我们一定能够离开这里的。”
她知道自己说的这个话有五成不成功的把握,她不过是说出来骗骗自己,骗骗齐渊。她带着一个已经成了半个废人的齐渊,在这深深宫廷又怎么出得去?
可她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尽力把这件事情做好,让他们两个人都能够平平安安地离开皇宫。
她看着囚困住齐渊的琵琶锁,掂量着手中的宝剑,不知道这一剑下去能不能把琵琶锁砍断。季如雪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地起手,落下。让人惊讶的是,似乎是老天开眼,这样在普通人眼里最坚固的琵琶锁却在季如雪的一剑之下慢慢裂开,就像是一个根本不需要吹灰之力的生了锈的铁链,和季如雪想象中的琵琶锁并不一样。或许是因为老天觉得他对不起齐渊,所以才会让她把琵琶锁砍断,放齐渊自由。
但没有了琵琶锁支撑的齐渊却像是断了翅膀,连支撑着自己的力气也没有了,扑通一声倒在了季如雪的脚侧,整个人木讷得一点生气也没有,看得季如雪吓了一跳。
“我们走,我扶你起来,慢点,不着急,齐渊,你扶着我!你起来!”
季如雪正惊讶于她能把琵琶锁砍断,但因为琵琶锁是穿过了齐渊的琵琶骨,不能够随意拔出,所以季如雪只能够直接把倒在地上的齐渊连着琵琶锁扶起来。但齐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到底是又昏迷了过去还是实在是没有力气回应季如雪,季如雪心下着急,她知道洛云霓是撑不了多久的,如今找到齐渊已经浪费了不少功夫,她有又实在是背不起这个比她足足高了一个大男人,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急躁地把他的身子搬起来,又担心会触碰到他的伤口,总得而言就是艰难,大滴大滴的汗珠从她的额头闪婚落下来,但她连齐渊都没有背起来,手却死死地拽着齐渊的衣襟没有放开。
“齐渊!”
季如雪无助地喊了一声,齐渊依旧没有反应,她只能欺身上前,用出蛮劲把齐渊背起来,起初连腰弯得都直不起来,还不容易站起身来,又差点因为重心不稳而摔倒在地上。她咬牙死磕,势必要把齐渊运出去,否则这一趟就是白来。
幸而她也不单单只是一个只知道享受的公主,她在阴风谷里也是有练习运动的,虽然一开始不适应,但是麻木了以后却能把齐渊慢慢地拖了起来,她一边缓慢地迈开脚步,感受着背上那个生死不明的人微弱的呼吸,心想着一定要撑住,要往北走,走到尽头就有出口了!
但在这黑灯瞎火的地方,她连路都看不清楚又何能去找东西南北?季如雪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分叉口,她知道这个是洛紫枫设计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人劫狱。可究竟要往哪里走?北边到底是什么地方?季如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的时候炯炯地看着其中的一条道路。不管了,就这一条路!上天若真的是有眼的,就不会在这个地方夺走他们两个人的生命,而是应该让她这一次把方向选对了。
“齐渊,你坚持住,我们很快就能够找到出口了,等找到了出口,我就会给你把琵琶锁取出来,绝不会让洛紫枫得逞!”
季如雪郑重其事地回眸看着背上那个昏迷不省人事的人,轻声得像是担心把他吵醒,她运起了浑身仅有的内力,想借着内力的力量减轻身上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