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锦生的很好看,不同于陆鹤与的冷峻,他身上有着常年浸润在书本中的平和与儒雅,是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长相。
唐关月本来就因为他俊逸的容貌心生羞涩,见大帅哥还在自己面前呆住了,一时间心间的悸动和对自己容色的自信达到顶峰。
那股子因为发现不止自己一个穿越者的惊慌瞬间消弭,再次绽放出自信的笑意。
“重兄这是怎么了?”
重锦瞬间回神,压抑住心中明显不正常的情愫,面上不动声色,“没什么,只是近看才发现小兄弟年纪轻轻已经出落得这般好颜色,以后恐怕会得众多千金芳心暗许。”
听到对方在夸自己的脸好看,唐关月表面淡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自己的颜值得到肯定,甚至迷倒了这样一个大帅哥,看来她的猜测没有错,她就是大女主,上天的宠儿。
上天让她来到这个落后的时代,就是为了让她在这里利用华夏几千年的智慧结晶干出一番大事业。
“长相容貌不过是外物而已,都是父母给的,微不足道。”
尽管她已经极力表现出不在意,但眼底的野心勃勃还是暴露在重锦眼中。
本应该对此产生厌恶的他看着唐关月的自得的模样,居然会觉得可爱,重锦颤抖着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
为什么会这样?他现在整个人仿佛被割裂成两半,一半清醒地看着这一切,连挪开脚步都做不到,而另一半却不受控制地对这样一个野心写在脸上的女人心生爱慕。
正在这时,桑榆宛如山间清泉般澄澈干净的声音响起,“关兄弟自谦了,的确是好颜色,不过重兄若是再这么看下去,这好颜色恐怕会成了关兄弟的苦恼。”
这话音一落,重锦瞬间挣脱了那股无形的束缚,分明是寒冬腊月的天,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窗户缝隙吹进一股微风,他都冷得打了一个寒颤。
“是在下孟浪了。”丢下这句话,重锦逃也似的离开唐关月所在的角落,在重渊不解的目光中匆匆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桌上的凉茶一口灌了下去。
感受到茶水的刺激,重锦才觉得自己摆脱了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但心中仍然心有余悸,整个人魂不守舍。
他这副模样,唐关月愈发肯定自己魅力值不减,重新恢复成了最初意气风发,鲜活大方的模样。
桑榆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从重锦走到唐关月身边猛地怔住,一直到方才落荒而逃,这其中浓浓的诡异感让她心下微沉。
尤其是重锦说的那句话,毫不偏颇地说,身为小说女主,唐关月的长相确实不差,白皙的皮肤,带着点婴儿肥但白里透着粉,一双明亮的杏眸仿佛带着光。
嫩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黛,是个十足十的美人坯子。
现在十几岁还未张开,等到再过两年,一定会是京中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她身上带着一种桑榆渴求了两辈子但是一直没得到的鲜活,那种生机盎然的感觉确实很让人心动。
难道这就是剧情的力量吗?即使她阻止了唐关月在诗会上大放异彩,也没能阻止重锦对她一见钟情,只不过是从倾心她的才华变成了喜欢她的容貌。
那么之前她成功躲过入宫的命运是不是也是虚假的,强大的剧情总有一天会让一切回到正轨。
桑榆捂住开始心律不齐的心脏,强制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哪一刻,她这样希望赶紧与陆鹤与完婚。
只有彻底成为了摄政王妃,她才敢肯定剧情可以被篡改,她最后有活下去的希望。
瑶光和天枢一直密切关注着桑榆的情况,在她神情不对的一瞬间就发现了,瑶光担心是她风寒还未痊愈带来的不适。
“姑、公子,这诗会也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您这身子可还没有好全呢!”
为了方便桑榆脱身,瑶光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座不少人都听到了,就连上首的重渊也看了过来。
此刻桑榆的面色属实不是很好,原本就带着病气的脸愈发苍白,宛如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
如今诗会也到了结束的时候,重渊给旁边失魂落魄的重锦递过去一个眼神,接收到自家父亲的意思,重锦匆忙收拾好自己内心的慌张,极力恢复端方君子的模样。
看着面色苍白的桑榆,重锦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如果说一开始只是想借助她拿出来的《陋室铭》向天子明志,那现在他是真心想交这个朋友。
他没办法忘记方才那种仿佛被什么控制住的感觉,如果不是桑榆的一句话将他拉回现实,不敢想象后面到底会发生什么。
“桑贤弟既然身子不适,不如在下送贤弟回去?”没等桑榆拒绝,重锦接着说道,“只不过在下以及家父有个不情之请,还望贤弟海涵。”
对于重锦这个请求,桑榆心中已经有了底,原著中描述这个重家父子就是书呆子,书籍就是他们的命,现在提出请求,大概是为了她口中的那本典籍。
转念一想,这其实也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直接将她记忆里的诗词歌赋全部写出来,断绝了唐关月以后想走才女的这条路。
这样一来,原著中因为她的才学而倾心的几个大佬不知道还会不会成为男主的助力,同样的,她也可以更进一步确认,剧情是不是真的无法篡改。
“若是重兄这个不情之请是在下家中那本典籍,桑某自当奉上,典籍中的前辈在这世上籍籍无名,所写文章也未被世人传颂,未免埋没了诸位前辈的才学。”
典籍文论这种东西谁拿到手上不是紧紧攥住生怕别人打主意,没想到桑榆这般豁达,一时间,整个大堂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夸赞声。
只有角落的唐关月一颗心瞬间被提了起来,紧张地瞪着桑榆。
她此刻心中简直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那本典籍里到底有什么她根本不知道,万一哪天想彰显一下自己的才华横溢,一说出来都是人家知道的诗词,她该怎么办?
随即,她胸口出腾起一道莫名的怒火,这个桑路最好不是穿越的,否则别怪她不客气,一个世界,有一个主宰者就够了。
唐关月的忐忑和怒火无人发觉,大家都被那本典籍吸引过去了。
林知书更是直接站起身,面上激动之色溢于言表,“桑贤弟,不知道在下有没有机会借阅一二?”
他实在是太激动,完全顾不上一开始的矜持有礼,眼珠子都快黏在桑榆身上了,看向重锦的神情也带上了争抢的意味。
有了他们两个跳出来开先河,其余真心喜爱诗词文论的书生雅士也纷纷站起身,表达自己想要一览的请求。
桑榆对此乐见其成,华夏五千年的文明凝结成一章章诗篇,豪放不羁的李太白袖口一吐便是半个盛唐;忧国忧民的杜甫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易安居士李清照,千古第一才女书出多少女儿情怀。
更遑论那些惊艳世人的绝笔诗,生不逢时的李煜,忠心为国的文天祥,这其中的意境和所抒发的历史家国情怀,不应该被一个小小的唐关月全部按在自己身上,只为博得一个才女之名。
大堂之中的争论声此起彼伏,一群文人争抢起来,口头上完全不知道客气怎么写,眼看着目的已经达到,重渊捋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
身边的侍从瞬间明悟,大声喊道,“肃静!”
重渊德高望重,再怎么想要典籍,众人也得卖他这个面子,无奈停下争论。
“小友心胸宽广,有大格局,老朽对小友这般行径很是欣赏,不知道小友会不会嫌弃老头子年高昏聩,不肯拜这个老师?”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就连桑榆都震惊得瞪大了双眼,唐关月更是惊得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