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陆母嘴里应着,人却堵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儿子,她满是担忧,“小羽,你可得注意着点,小许是个好姑娘,别让志成给得了先了。”

这时候陆父忽然也来说了句,“小许现在名声差成这样,如果扳不过来,将来就算嫁到咱家,人家提起来也会说,这不是和志成有一腿的那个女人……”

“爸!”陆羽忽然怒了,他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的父亲,“爸,别人说这样的话就算了,您居然也这样说小许!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英明的,虽然一直生活在村子里,可是思想较其他人要开明,小许是您看着长大的,现在身陷在这样的舆论之中,您不帮她说话就算了,居然还和别人一起打击她!”

他郑重地对两位老人说,“以后,我不许你们再说小许的事儿了,她是自由人,她有权处理自己的生活,我们谁也无权干涉。”

陆羽说完,气冲冲地走出了院子,连陆母喊吃饭他也没理。

车子开出了村口才停下来,下车来到半山腰透气。

陆父的那句话,终于让陆羽意识到了严重性,连陆父都这样说了,可见村里其他人的语言恐怕更加恶毒,许微尘最近的日子真不好过。

相对于许微尘这边陷入被动的局面,刘志成这边反而云淡风轻。因为车间里的机械试运行差不多快要好了,刘志成做为打包车间副主任,也早早的来看看情况,这里已经聚集了一些操作工。

这些操作工多数也都是平安镇村队上的人,有好几个都是十队的,一见刘志成都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刘哥!”

刘志成也回应着他们,其中一个说,“刘哥,不错呀,听说你最近把咱们平安镇一枝花许微尘追到手了?”

“许经理?”有人惊讶求证。

“可不就是她!”

“刘哥,不错呀!厉害呀!”

面对着这些议论,刘志成只是含笑淡淡地说一句,“没根据的事儿,别乱说啊。”

可大家从他的表情,又分明觉得这事根本就是“有根有据”。

除过车间,村子里关于刘志成的议论也很多,从升官发财死老婆到相亲到与平安镇第一美女许微尘搞在一起的话题是层层上升,无法剥离,好一轮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刘志成根本不以为意。

这一日许微尘也来到了车间,饱受非议的当事人,一进车间当然也免不了接受众人异样的眼光,许微尘倒是很坦然,她到底也是公司的“二把手”,该摆的架子要摆出来,该有的风度也必须要有。

她走过来礼貌地和大家点点头,然后问,“对于操作机械方面,有什么不懂的一定要提出来,大家一起研究。”

工人们在这里混一天有一天的工资,至于是不是正式开工,他们并不在乎,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做一件真正的工作,大家浮在脸上的依旧还是玩笑一样的敷衍。

有人问,“许经理,今年能开工不?话说我们这些工人家里的辣子也都该收了,是不是在厂里工作的工人家的辣子价格会好一点呢?”

许微尘仔细想了想,如果给工人高价,恐怕很多人会先把辣子交到工人手中,拐个弯再交到仓库来。

所以她很认真地回答,“所有人的辣子都按照质量来定价,根据当天市场价走,一视同仁。”

工人们很失望,都起哄起来,“我们是自己人啊,也一视同仁?”有人笑道。

“对啊许经理,我们会好好干活,但是我们的辣子能不能多给我们一点钱?”

许微尘说,“怎么了?你们在这里干活,没给你们钱吗?你们拿了这份工资不但不觉得公司对你们好,反而要用这份工资来要胁公司给你们开后门?”

一句话怼得众人哑口无言。

许微尘最近很忙,没来车间,此刻一看,车间变化还是很大的,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羽已经安排了人开始按流程试操作了,拌料桶里有辣子,传送带上有装了辣子酱的罐头瓶子,在车间一角处甚至已经堆了不少已经制作好的辣椒酱。

上面并没有贴任何的标识,许微尘走过去抱了两个在怀里,有个小丫头走过来说,“许,许经理,我是专门在这里点货的记录工,陆总说了,从这里出去的每一个罐头,都需要记录。”

“好,记录上吧。”

小丫头赶紧打开本子,记下许微尘拿了两个罐头这条。

许微尘待她记录好,从车间里出来,才刚刚拐了个弯儿没走远,就听到车间里有人愤愤不平地喊,“有什么了不起?看人家刘志成死了老婆赔了几个钱,就上赶着贴上去,破坏刘志成和别人相亲,方便自个和刘志成搞一腿!”

“真的啊!天啊,看不出来,咱们许经理长得这么清纯漂亮!”

“人不可相貌,你看刚才她说话硬邦邦的,像是清纯姑娘能说出来的?”

许微尘这几天听过各种刺耳的议论多了,可这一刻还是破了防,咬牙含泪站在那里发抖。

忍了又忍,最终当作没有听见,直接回了家。

她先来到陆羽家,宝贝似的把两个罐头瓶子递到陆母的面前,“姨,这是我从车间拿回来的,咱们车间自己生产的辣子酱,没贴标签,想必都是做废的,不过到底也是自己车间的出品,咱们自己尝尝。”

陆母一听极为惊喜,这可是自己儿子车间里做出来的东西,就算味道不怎么样,也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

当下和许微尘一人拿了一双筷子,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然后二人皆有些失望地放下了筷子,怎么说呢?味同嚼蜡,甚至可以说是苦涩,并且也没有了辣椒的香味,倒有点像动物们吃的那种草料。

“怎么会这样?真难吃。”陆母忍不住说了句,“不是已经把张英那款辣椒酱的制作方法基本梳理出来了吗?怎么做出来还是这么难听?”

“应该只是试着运行机械的时候做的,确实都是做废的,是我好奇拿回来尝尝。”

许微尘觉得自己有点鲁莽了,说,“姨,对不起。”

“没事没事,只是试着运行机械时做的废品,那这味道实属正常。”又问,“反正我们最后那个香料也弄好了,明后儿,你把香料备齐,再去试试。”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