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他又冲我叫了一声,仿佛是在等我的回应。

我双手趴在窗框上,探出半个身体,问,“你是谁?”

“喵——”

他仍是发出猫叫,什么话也不说。

“难道不会说话?”

我疑惑,这个老头,怎么看都不是一般的老头,但它周围没有任何异样的气息,反倒是他站着的地方,总是热乎乎的。

在这样的冬夜,给人一种,非常温暖的感觉。

“喵——”

他第四次猫叫,然后在黑暗中,我陡然听到了一声庞大的低吼。

那声音被黑暗掩埋,听不出是在哪个地方,但那声音,绝对不是人类能发出的。

“周围有什么?”

我仰头朝远处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下面的小猫老头,突然间,指了一个方向。

“那里?”

我不知道他两次出现在我楼下是什么原因,但他指的方向,正是工地的那边。

“难道是那里又出什么事了?”

我立刻跑回屋子里,给九缺打电话,但那边竟然无人接听,打了好多个,都是一样,最后我没办法,只能给林言打电话。

林言也是一样,没有接我电话。

我心底一沉,直觉应该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他们不会无暇顾及来电。

就在我想去找外婆的时候,掌心的赤县集竹片再次发出光芒,同时,窗外的小猫老头,一连发出了数声猫叫,一声比一声大,似是在召唤着什么。

我来不及去细细的换衣服,就在睡衣外头,直接套上了裤子和羽绒服,一边穿一边走到窗口,发现小猫老头的眉心,竟然也亮起了一道柔光。

那光芒和赤县集的一样。

“难道,他也是赤县集里的神物?”

可左右,最近的一个传统节日,尾牙日,已经过了,所以他不可能是节日,而应该是十二神之一。

但他为什么会主动来找我?

“你到底要跟我表达什么?”

我朝他伸出手,但小猫老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

他速度之快,但明显的比上一次要慢上一些,仿佛是在等我。

我不确定他的举动,所以我犹豫要不要跟上去。

但最后,我还是拿着手机,从二楼的窗户口,跳了下去,跟着他跑进了黑暗中。

理由是,我犹豫的时候,楼下外婆突然出门,开着车子驶入了黑暗中,方向正是工地。

外婆鲜少出门的时候不叫我,今天她没有,就说明,事情太急,她来不及,所以我只能自己追上去。

我穿着室内棉鞋在黑暗中奔跑,手机电话仍旧打不通,也没有回复过来,外头一片漆黑,仅有微弱的路灯,照耀着不大的空间。

这一条路往外去,是我来回走了十几年的路,即便我闭着眼睛都能出去,可今天,我跑了没多久,就发现,不太对劲。

周围的夜色,比起我家那边,更加的浓郁。

而且周围也太安静了。

现在还不到晚上十点,平常有的是没睡着的人家,窗户口都亮着光,可今天,一眼望去,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不仅如此,我发现黑暗的巷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至于小猫老头,也不知何时,消失在了我的视线范围里。

“呼——呼——”

周围很安静,只有我的喘息声,在不断地响起,呼出的气息,隐匿在黑暗中,根本看不到。

夜色里的风,也很冷,吹拂到脸上,仿若刀锋的冷冽。

我低头打开手机灯光照明,掌心的赤县集光芒,早就消失了。灯光照亮不了全部的黑暗,但我发现黑暗中,有很多悉悉索索的声音。

像是嘶嘶声,布满在我的周围,仅仅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现在是冬天,应该不会有那么多蛇吧?”

那声音让我头皮发麻,偏偏在九缺不在的时候,让我听到蛇的嘶鸣声,最重要的是,只听到声音,却看不到蛇。

可那声音,却在不断地靠近,我仿佛能感觉到有很多的蛇,已经爬到我的脚后跟。

“别再暗处鬼鬼祟祟的,有本事出来!”

我大喝一声,给自己鼓足勇气,同时唤出功德棍在手,活动了一下右手五指关节,然后握住。

对方没有出声,但我晓得,那人在黑暗中,盯着我,而且看的比我看的更清楚。

黑暗中,有脚步靠近的声音。

“你要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挥动功德棍,一手伸进口袋里,夹紧了一张符,时刻注意着周围。

风,依旧在黑暗中,肆无忌惮的随处游走,但没有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可风声中,却带来着属于蛇身上的那股气息。

身后!

我察觉到,猛地转身,将手中的火符,丢了出去,火符在空中炸裂,燃烧起熊熊的火光,与此同时,也照亮了自黑暗中,朝我飞过来的,密密麻麻的蛇。

我自火光中,看着那蛇群,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那些蛇,并不大,但每一条的背上,都有一双翅膀。

会飞!

而且,它们并不惧火。

冲在前头的小蛇们,越过火符,朝我落下。

我拿着功德棍,步步后退,同时挥手抵挡。但那数量,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我纵然有信心抵挡一会儿,但身体却在本能的害怕。

蛇,不为我所喜。

即为惧怕。

那一刻,我强迫自己去对抗,否则死的就是我,但面对如此多的数量,也是徒劳。

“你身上的煞气,我喜欢,停止反抗,将煞气给我,就放了你。”

黑暗中,那个人开了口。

声音朦胧,辨不出男女。

“绝不。”

外婆说过,我自小出生就带着煞气,那时候煞气不重,其实是可以被驱除的,但外婆失败了,还差点害死了我。

虽然不清楚原因,但我这煞气,不可被强行驱除,否则会反噬本体,这也是外婆后来为什么叫我积攒功德,驱除煞气的原因。

煞气伴随了我的出生,我们共存了这么久,虽然受尽折磨,但若突然没了它,我也会死。

“那我就只好强行夺取了。”

那人低低的冷笑,蛇群越发多的朝我飞来。

我被逼后退,但身后也有蛇群涌来。

眼看,那些蛇,就要将我盖住,吞噬。

突然间,我掌心赤县集一亮,同时伴随一声幼猫叫声,我转眼就看到一白毛老头,带着一股强大的暖意,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双手张开,大声猫叫着,叫声却不似幼猫的柔嫩,反倒是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势,化作了一团很大的火焰,袭向那些飞蛇。

飞蛇被火焰包围。

这一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