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外头的夕阳,是冬日特有的残阳,与夏日比起来,多了一丝沧桑,少了眼前一亮的娇媚。
“我去的时候,那人正在抢救,然后——”
九缺回忆着去监护室看到的一切,正与我们在抢救室里那个大哥手机上,看到的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监护室那个人,消失的是肝脏。
“肺、肝?”我一边走,一边回想着那消失的脏腑,“这两个,都是五脏吧?”
五脏,为心、肺、肝、脾、肾。
是我们人体重要的脏腑器官,也是各种重大疾病,最喜欢找上的脏腑。
一旦哪个脏腑出现衰竭,坏死,那么就很危险。
“什么样的蛇,会喜欢特定的?而不是一下子全部吞噬?”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越发觉得那条大蛇,很奇怪。
它仿佛是有针对性的一样,去获取一些,必须要的东西。
“去工地再看看。”九缺在路边拦了一辆车,打开门,让我和林言上车,“当日一共是六个人。”
“好像是。”
在工地第一次出事的第二天,我们上门,包括包工头在内,一共是六个人,在事发当晚出现过。
现在其中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而且我们出来的时候,包工头也不见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如果那条蛇要的是人的五脏,那么肯定还有三个人要死。”
我如此猜测,虽无人回应,但我们心里应该想的都一样。
车子一路朝着工地开去,因为是下班高峰期,所以路上有些堵,等我们到达那边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工地被一大片黑暗笼罩在里面,只有不多的灯光,照亮着一片天地。
林言找来了这里其他的负责人,然后带我们去见了剩余的几人,我们原本以为老包已经回来了,可没想到,谁也没见过他。
打他电话也没人接,问家里,据说没有回去,于是林言通知了林国人,派人去找。
而还在工地的三个人,他们身上并没有任何变化,九缺一一试探,也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
于是我们只能先回去。
临走的时候,三人中,最小的那个人,叫住了我们。
“等下。”
他是单独跑过来的,似乎是有心躲避其他两人,跑到我们跟前,还警惕的朝周围看了看。
“你放心,这里周围没人。”
我一早就看到九缺在问他们的时候,这个人眼神明显不对,似乎是有话要说,但碍于一些原因,而没能说出口。
此刻跑来,肯定是没错了。
“我想问,赵哥和浩哥怎么样了?”
“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的回答,让这个年轻人面色一下子刷白,双腿打颤,朝后退了几步,然后双手掩盖了脸,肩膀也在月色下轻微颤抖。
“果然,会死。我们,都会死。怎么办、怎么办?”他自言自语,突然脸从掌心里抬起,大步朝我冲了过来。
我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往后退去,九缺就拦在了我的面前。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
“你们到底还隐瞒了什么?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不能说吗?”
那人像泄了气的球一样,耸搭着脑袋,说,“我们吃了蛇肉,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条蛇,要我们成为它的奴隶,替它找一样东西,说若是找不到,我们都会死。一开始,我们以为那只是个梦,其中赵哥和浩哥最不信这个,还嗤之以鼻,说要见一条蛇就吃一条,可这话说完没两天,他们就出事了。我不想死,所以,我坦白,求你救救我。”
他害怕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所以,从最初小杨给你们吃蛇肉开始,就是一切预谋的开始?”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但不停地点头,已经是证明了我的猜测。
“那他说过,要你们找什么东西没?”
“巨大的龟壳,起码要有半个人大。”
“有这样的东西?”
林言疑惑。
九缺却陷入了沉思。
我也没听说过,但这条大蛇,如此想要这个东西,应该不是个简单的物品。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线索吗?”
“它只说,我们吃了它的一部分肉,只要遇到,那龟壳就会发光。求求你了,我已经把都知道的都跟你们说了,求你一定要救救我,我不想死呀!但我今天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它所要的。”
“你继续找。”我说,“如果还梦到那条蛇托梦,记住把梦的内容告诉我。”
“一定一定。”
我们此行,虽然没在这几人身上得到关于大蛇的线索,但好歹知道了大蛇要找什么东西,但这个人还是害怕,我最后只能给他几张符,让他安心。
一路回家,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
听工人的所言,能够感觉出,这条大蛇,是目标明确的,它从一开始,就想通过控制空地的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装大蛇的棺材,是最近才被发现的。
棺材外头还包裹着密密麻麻的符纸,符纸的力量是棺壁的一种结界,大蛇不可能在符纸还算完整的情况下,杀人,又消失的。
所以,应该是有第三者,在背后帮助了大蛇,逃离蛇棺。
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拉了拉九缺的衣服。
“怎么了?”
他低头看我,我仰着头说,“你能联系苏茉,叫她尽快去工地看一看,确定那里是否是放有六道轮回棺的地方吗?”
既然外婆只叫苏茉去工地看,而非武馆直接看蛇棺,肯定是有深意的。
“后土不管有没有看到棺材,都应该可以确定,那里是否存有六道轮回棺的气息吧?”
我央求九缺,九缺最后还是联系了苏茉。
苏茉那边没有直接回复,似乎手机并不在身边。
于是我和九缺就先回家了。
一夜多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疲乏的很。
吃了东西就去学校,然后得知又死了两个人,死者分别少去了心脏和脾脏,如此只差一个肾脏了。
没死的就是那晚告诉我们消息的,他疯了,为了护他,林国人叫人严加看管,监控记录。
至于老包,还没找到。
又过了一天。
这天晚上,我洗澡出来,发现窗户没关,冷风吹了进来,冻得我直哆嗦,我走过去关窗户,手机却响了。
是九缺打来的。
他在我洗澡的时候,被外婆交出去买东西,回来的路上,接到苏茉的电话,说去工地,便联系了我。
我让他先过去,我马上就到,然后给林言发了个信息,就去关窗户,打算换衣服。
结果,我看到楼下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矮小苍老,一身白色。
他佝偻着背,正仰头看着我。
“喵——”
幼猫的叫声,让我一下子想起了尾牙晚上的那个小猫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