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事,最近一段时间,已经扰的他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所以林言的父亲林国人,在通过各种渠道之后,还是找上了我外婆。
外婆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并没有先去看林言的姐姐,林孟,而是率先走向了那诡异的婚服。
“这婚服一直都在这里?”
“不是。”林言摇了摇头,说,“是今早出现的。昨日我明明就烧掉了它,为什么还会出现?”
最后一句,只有我听到。
我理解她的心情,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林言看了我一眼,并未说话,只是眼眶红红的,显然很担心姐姐。
“夏婆婆,你看这事,该怎么办?再下去,我怕小孟会坚持不了,她今早突然昏迷,检查下来,也什么都没有,但人就是不醒。”
林国人看着一个金融界的大老板的装束,但在女儿亲人面前,也不过是个无助的父亲罢了。而且林言从小就没有母亲,是她父亲和姐姐将她拉扯大的。
姐姐对她很好,所以她真的不想姐姐出事。
不过林言什么都没说,双手搅在一起,抿着唇,脸色煞白。
“我听说,这衣服烧不掉。就算勉强以尸油加以火烧,它还是会出现?”
“对。”
外婆闻言,没再询问什么,而是蹲下身,将地上的婚服,打开。
就在碰触的那一刻,婚服竟然自己动了起来,像是人苏醒后,舒展四肢一样,原本叠好的一小块,慢慢的变成了平铺的样子。
这事,谁也没有遇到。
“衣服、衣服竟然自己动了!”林国人吓了一大跳,指着那衣服,“夏婆婆,能不能处理掉它,它真的太可怕了。”
“不需要太惊慌,这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外婆拿出一张符,无火自燃,扔在了那身婚服上,随即,婚服燃烧,但并未向上次那样,没有烧掉,反而很快烧尽,在地上留下了两幅图。
一黑一白。
黑曰天下太平,白曰一生见财。
正是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我嘀咕着,“难道真的是无常殿?”
虽然之前那个大妈说的神乎其神的,但林孟的死,有蹊跷,脚踝上的白色指印,以及她魂魄离体一事,都与一般的祭品不同,所以虽然十四氏还没回答我最后的问题,但我觉得,这事应该和无常殿没关系。
但眼下,婚服烧毁,变成黑白无常,难道也只是巧合吗?
“林大小姐人在哪里?”
外婆对那两个图案,没说什么,只是打开了客厅的窗户,窗外风一吹进来,那图案就随风消散了,地板上,更是什么都没有留下。
“姐姐在楼上房间,有人守着。”
林言将我们带上了二楼,林孟的房门外,站着一个男人,是林家的下人,守在那里,打开门进去,里面还有个女人,守在床边,而**,林孟平躺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林孟,我以为她至少和林言会有五分相似,毕竟是姐妹,可是今日见了,才发现,她和林言以及林国人一点都不像。
林孟的五官偏柔和,很浅,给人的感觉,是落笔的时候,并未着太多的墨,更像是美术生勾勒人像时,浅浅的初笔。
很浅淡,却给人一种心很静的感觉。
她躺在那里,盖着薄薄的毛毯,几乎看不到胸廓起伏的呼吸。
“夏婆婆,这就是小孟,你快给她看看,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昏迷不醒。”林国人指着床边的监护仪说,“可是指标都是好的。”
我也看了一眼,这个房间很大,除了一般的家居外,还有很多的医疗设备,看来都是给林孟准备的。
外婆走过去看林孟的情况,我则观察着周围,还没走几步,就听到林言低呼了一声。
我回头,就看到她站在衣帽间的门口。
“你怎么了?”
我走过去问,她没说话在,指着衣帽间里面的沙发凳,全身颤抖。
那沙发凳上,放着一身衣服。
红色的布料,上头勾勒着黑色的图案,正是一直出现在林孟身边的,喜丧服。
林言全身颤抖的厉害,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别害怕,没事的。”
随后,我走进衣帽间,林言伸手想拉住我,但最后还是松开了。
刚才的那身婚服是个障眼法,那么这身应该就是真的。昨天在学校旧教学楼,我没有仔细看清楚这衣服,眼下站在它身边,那衣服并没有给人不舒服的感觉。
但我也没有去碰触,只是弯着腰,看着。
“咦?”我忽然呀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上次,有这个吗?”
“你在说什么?”
我抬头,招呼林言,指着那婚服说,“你不止一次烧过这衣服,那么你记不记得,在这衣服的领子上,有黑白双色的竖线?”
“黑白双色的竖线?”
林言显然一脸懵,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我指着那婚服的领子说,“就是这个。昨天我好像没看到。”
在婚服的一侧领子上,以竖行的方式,画着黑白间隔的四条竖线,那颜色并不是绣上去的,反而像是什么涂料,画上去的,每条竖线长短粗细都不一样,与婚服的唯美,也完全不同。
“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有,好像没有。”
“哦。”
我点点头,没有深究,毕竟这东西的存在,对林家来说,是一个恐怖点,她能去想办法烧掉它,已经是很大的勇气了,其余的就别提了。
这个时候,外婆在外面叫我,我应声出去。
“外婆,怎么样了?”
“我只能探到她魂魄不全,此刻昏迷不醒,应该是被摄魂。”
“那要准备招魂?”
外婆与我一样,都是普通的人,只不过会别人一些不会的东西,所以对于要去试探一个人的魂魄,到底全还是不全,结果并不如九缺和时塬那种存在来的容易。
但人昏迷不醒,除却疾病之外,唯有摄魂。
“招魂需要准备一些东西。”外婆对林国人说,“我这里有一些符,你先贴在这个房间周围,尤其是房子的出入口,我回去准备一下,今晚招魂。”
“好,好。”
既然决定了这么做,我和外婆也不耽搁,立刻就回去了,结果我们出发还没多久,就接到了林言的电话。
林言在电话里说,他们准备贴符时,就发现林孟不见了,连带着衣帽间的婚服也不见了。
“突然消失?”
我忽然想起网上那个发帖人说的,被带回解剖室的尸体,都是莫名消失的,可是一个人体,怎么会莫名消失?更何况,在林孟的房间里,还有人守着。
“是的,我亲眼所见。”林言手握着手机,声音颤抖的传来,“砰的一下就散了。”
“可是人怎么能说散就散?”
我惊讶,此刻外婆却在我身边说,“因为那是凝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