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九缺,谁也不知道,那一晚我是怎么度过的。

我觉得这是我自出生以来,受到过的,身体与心灵最大的伤害,也是我所见到的,九缺那灵魂恶魔的一面。

正所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我那一刻,才真真实实的知道了这句话的含义。

第二天,我是在九缺的怀里醒来的。

身上穿着干净的睡衣,他抱着我,侧身睡着,那张脸,怎么看,都没什么问题,五官端正,长得好看,可是每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才会知道,天使与恶魔,是怎样的存在。

我想起昨晚的经历,悄悄地伸出手,恨不得一把掐死他,可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脖子,他就睁开了眼睛。

那漆黑背后的犀利,冷的我一个哆嗦,但伸出去的手,也回不来了,就那么的给他理了理头发。

“嘿嘿,早。”

九缺瘪了我一眼,一把抓住我不安分的手,沉声道,“我就觉得你安分,若是我昨日没与他调换魂体,你该怎么办?”

他昨晚折磨了我大半个晚上,现在一醒,就来质问我?

我当时就不高兴了。

“能怎么办?我有办法脱身,就有办法找人帮忙解毒。”

“你觉得外婆解得了鲛族的毒?”

“哼。”我扭头一转,“不有师父吗?师父可是盘古族后人,啊——你拽我头发做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头皮就疼,九缺不客气的拽着我的头发,恶狠狠地将我的头,转了过去,他眯起眼,目光泛着阴狠。

“你敢在他人面前,一丝不挂试试,看我不废了他!”

“你!”

我气不打一处来,反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揪,“咋地,现在的你,不也是半斤八两。”

“啪”的一声,九缺一把手掌拍在了我的脑袋上,满脸愠怒,我也气啊,一大早的就欺负我不说,整的他自己还气的半死。

当即我就不客气的揪住他,两人就在**打上了。

我揪准几乎,正要一个反扑的时候,没想到九缺竟然挠我痒痒,我身子一颤,就被他一掌按住了脑袋,他手脚并用,一招就把我压得死死的。

“你卑鄙无耻,挠我痒痒!”

“闭嘴。”

九缺一声呵斥,神情忽然变得凝重,视线落在了窗外。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

我用力想要反扑,可他力气很大,压着我,就跟玩儿似得,一动不动,视线仍旧紧盯着窗外。

“有东西。”

我闻言,立刻停下吵闹,从他掌心里,用力挤出脑袋,看向窗外。

原本阳光毒辣的天,在此刻,变得乌云密布,十分阴沉,我的窗户没关严实,窗外吹进来的风中,夹杂着一股海水的气息。

我一顿,“外头有鲛人?”

九缺点头,我推搡了他一下,“去看看。”

他这才松开我,赤脚下地,朝着窗口走去,我也快速的爬起来,一溜烟的紧挨在他的身边,揪住了他胸口的衣服。

他瘪了我一眼,抬手,很不客气的撑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愤愤的瞪了他一眼,又气不过的踩了他一脚,这才一同往下看去。

只见,在白妤的房间外头,我们后屋处的那条巷子前,站着一个黑衣黑裤的持伞之人。

此人一身黑色,却手持白伞。

白伞纯正,一如白雪。

“是白伞冥魂?”

我惊讶,白伞冥魂,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却猛地察觉到脚下地面,一阵晃动,然后就听到了双手拼命拍打窗户的那种声音,以及撕心裂肺的吼声,藏匿着无数的凄凄惨惨戚戚,令人心碎。

那声音,震得我心儿慌慌的。

“这是怎么了?”我从窗户侧面,往白妤的房间看去,“像是那里传来的。”

“那是鲛族的悲鸣。”九缺解释道,“传言鲛族有逝去者,会出现这种悲鸣。”

“白妤对白伞发出这种声音?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关联?”

这个问题,我想不通,九缺也不知道,只见那白伞在外头站了一会儿后,就消失不见了,白妤房间里的声音,也在那一刻,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白妤一直在找白伞冥魂,虽然我总觉得,这不是她的本意,但白伞今天突然出现在这里,肯定也不是巧合。”

我呢喃着,忽然外头飘进来雨水,随风打在我的身上,我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太阳雨。

我看着那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九缺。

“做什么?”

他似乎还记着刚才的事,对我也冷冷的。

“你昨天说我身上的水尸纹痕是什么意思?”

“如表面意思,水中尸体落下的痕迹,与腐尸一样,有毒。”

“所以,昨天那缠住我的东西,是尸体?”

“即使不是,也是半尸。”

这点九缺十分肯定。

我琢磨着这个,突然拉住往前走的九缺。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我,我立刻嘿嘿一笑,他面色不变,一个字爱答不理,“说。”

“你能不能把白妤,引到外面去?”

九缺对此,是很不情愿的,但最后还是被我软磨硬泡的,去做了。

看着他那样子,我忽然觉得,要是他没和空灵人九缺,换回魂魄,只要我一句话,九缺从来都是在照做的份。

“男人,真是麻烦。”

“你说什么?”

我嘀咕一句,岂料被他听到了,他回头憋了我一眼,神情危险。

我立刻赔笑,“我说,你真的很好。”

“哼。”九缺冷笑一声,冲我摆摆手,转身就走,“多了一个字。”

我呸!

我以口型说道,见他去找白妤,我也快速的往浴室跑去。

也不晓得九缺是怎么和白妤说的,总之我从浴室上楼后,没多久,白妤就和他一前一后,从前门绕到了后面的巷子里。

现在外头正在下太阳雨,雨比起前几次要小,所以没有必要撑伞,九缺出来的时候,手里就什么都没拿。

但白妤,却手里拿着一把伞。

伞为透明,是家里一直放在店里,给客人备用的,此刻在白妤手中,她撑着伞,问九缺要做什么。

九缺没有立刻回答,抬手碰了下那雨,忽然说,“你为何撑伞?两天不下雨了,今天难得下雨,见你一直躲在房间里,也不出外出,出来淋淋雨,雨水对你有帮助。”

“是谁跟你说,雨水对我有帮助的?”白妤笑了笑,抬手绾了下鬓角的发丝,“这雨水不如海水舒服,没有淡水干净,我嫌脏。”

她这话是笑着说的,但听得总给人一种,冷漠疏离的嫌弃,全无之前的娴熟温润,也无刚才房中的悲鸣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