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在黑屋里的星野,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当八**军俘虏的日子,对比日军残忍地对待俘虏,他不由感慨八**军的俘虏政策:八**军不打不骂,他们的官兵以小米为主食,连高克平和华连信都吃小米,俘虏们却吃大米白面,几乎天天都有一点肉吃,衣、被、鞋袜等生活用品也优先供给,这些都是八**军和老百姓从艰苦条件下节省出来的,而他却是杀害他们亲人的帮凶;他在日本军队里经常挨打不说,新兵入伍的第一天才吃了一顿红小豆煮粘米饭,之后一切都变得十分严酷,早餐就是凉米饭加咸菜以及一杯冰冷的茶,而且要极快地吃完,以便赶回去继续操练,午餐是米饭加上一点肉或鱼,晚饭则不过是一碗汤加上一点点米饭和蔬菜。八**军对他比日本军队对他还要好!对此,只要是人,就不能不有所触动。

浑身疼痛星野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逃!逃出去找八**军!这个念头一闪现,便如涌泉一般,再也无法抑制。

中队长让他想明白,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

几天后,独立团团部门口又传来一阵喧闹声,蓬头垢面的星野弘文又被民兵们带了回来。

华连信以为他又迷**了,说:“这次我们派人把你送远一点。肚子饿了吧?”让警卫员端来了一碗窝窝头。

星野捧着热乎乎的窝窝头,忽然“呜呜”地哭了起来。华连信问他为什么哭,他大喊:“我要参加八**!”

第59师团辎重队遭伏击损失严重一事引起了日军很大震动,因为这一带以前从未发生过袭击这么大规模车队的情况,所以事先一点没有防备。据说,连第32师团的师团长井出铁藏中将的**写给他的情书也被八**缴获了,一时成为某些人的笑谈。负责护送车队的指挥官速见靖男大尉深感责任重大,回来后就开枪自杀了。

这事上报到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立刻引起了竹崎忠志的注意,特别是一张照片上拍摄有“八**高华借用”几个血字,使他联想起后庙机场的那次夜袭。他认为,从豫北的后庙到鲁西的谷台集有好几百华里,这支八**在如此大的范围内机动转移作战,不是一般的土八**,必须加以重视。

第59师团是今年4月以独立混成第10旅团为基干编成,有丰富的治安作战经验,这次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上次偷袭机场的仇还没报,这次新账老账一起算,非得让这个“高华”知道皇军的厉害不可!

竹崎立刻从北平赶到济南,找到第12军司令官土桥一次中将,说服这位司令官由他来布置一次报复作战以沉重打击这个“高华”。

也许有人要问:竹崎忠志不就是个少佐参谋吗,怎么有这么大的能量在第12军司令官面前指手画脚?当时的日本陆军在体制上有个与他国不同的特点:策划和施作战计划的任务由各级参谋担任,由于日军采用的是军政、军令完全分离的两元系统,管参谋长的不是主官,而是上一级参谋长,主官的官职越大,需要过问的事务反而越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日军从九?一八事变直到最终战败,都可称之为“参谋们”的战争。竹崎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参谋,第12军隶属于华北方面军,他又受冈村宁次器重,所以土桥中将也得给他面子——再说,以土桥之见,对付一支小小的土八**,有这个少佐就足以应付了!

原先积极计划的企图彻底结束对华战争的“五号计划”被取消了,原因是日军在太平洋战场上的胜利如昙花一现,进入1942年下半年,随着中途岛和瓜达卡纳尔岛的失败,整个战局对日本越来越不利,日军不得不转入战略防御,不可能再投入如此庞大的兵力用于中国战场。

竹崎忠志已经预感到来日的危局,既然无法从中国战场的泥沼中拔出腿来,那只有尽量把脚下的泥沼弄得结实一点,使这条腿不至于陷入太深。

注1:兵长是日军1940年新增的军衔,高于上等兵,低于伍长(下士)。

第三十一章 扫**合围

1942年,是侵华日军扫**次数最多、最为残酷的一年。这年10月,日军第12军又开始了“第五次治安强化运动”,在山东全省进行“扫**”、“蚕食”和**行动。竹崎忠志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联络员的身份,协同第12军参谋部制定了一系列的作战计划。

通过便衣查探和审讯被俘的抗日人员,竹崎得知在谷台集袭击运输队的敌人是以阳山为根据地的八**军独立团,团长就是那个曾在国民党军暂7旅顽固抗日的高克平,而政委华连信是来自重庆的知识青年,曾当过军区宣传科教育股长,二人均有丰富的抗日经验,所谓“高华”便是指此二人。独立团成立不久,但经谷台集一战,高、华两人一武一文,已经打出了名气。

竹崎心想:“这样的话,我更要全力击败他们。”他认为,八**军的游击战术飘忽游动之速,往往使日军望风扑影,劳而无功。独立团虽然新创,但该团以游击队起家,阳山根据地又是个老根据地,占据地利人和,因此,如何捕捉到其主力就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只要做到了这一点,以日军的强悍战斗力击败他们不算难事。

他选择的突破口还是落在了汪忠良身上。

日军车队在谷台集遇袭后,作为当地伪军警备队长的汪忠良便被日本人痛骂一顿,还挨了几个耳光,以“失职”为由撤了职,当时日本人并不知道他里应外合一事,撤职只是发泄怒火。对此,汪忠良有所准备,便到县城投靠当保安队长的表兄,弄了个小队长之位继续混饭吃。离开谷台集警备队时,他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把队里的一批枪支弹药卖给了武工队,到了县城,便用这笔钱喝酒赌钱,有时也会送点情报或是搞点子弹给地下抗日组织。有一次同僚追讨赌债,和他发生争执,两人动手打了一架,他仗着酒性放言:“不管是城里的皇军还是山里的八**,我哪条道上都有人,你敢把我怎么样?”那人一听,就向日本人报告,宪兵队把他抓起来灌了一通辣椒水,他便把什么都招了。

竹崎亲自审讯了汪忠良,一个计划很快就形成了。在日本人的**威下,汪忠良已经彻底服贴了,他供出了县城几个抗日联络点,但日本人并没有采取行动,像没事一样很快就把他放了出去。

独立团装备已经大有改善,在高克平和华连信的督促下,全团掀起了练兵比武的**。高克平说:“全团战斗力现在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再过几个月,鬼子来了我们也不怕,到了明年,我们就怕鬼子不来!”

这当然是鼓舞士气的豪言,独立团的战备并没放松,时刻警惕着周围日伪军的动向。

有情报员报告,日军开始第五次“治安强化运动”后,附近好多据点的鬼子都撤了,换上的全是伪军。前两天,连谷台集公**两边的几个据点也全换成了伪军。拉着鬼子兵的卡车一辆接一辆的往东开去。

这时,县城送来了一个重要情报,这个情报是汪忠良透露的:后天将有一支运输队从省城出发南下经过谷台集公**,护送的是一个伪军中队一百多人,只有几个鬼子军官。

敌人又来了一支运输队。打还是不打?

高克平坚决主张打:“这是个好机会!鬼子现在正忙着往东参加对鲁中地区的扫**。押车的一百多伪军,都是听到枪声就尿裤子的软蛋,这样的好事不干怎么行?就算附近据点的敌人来增援,还不都是伪军吗?来得越多,送的枪越多。再说,我们打响了,可以吸引敌人的一部分兵力回调,也能减轻鲁中根据地的压力嘛。”

华连信有些犹豫。尽管日军已经在山东各地展开扫**,但阳山一带却安定如常,他感到些奇怪,以日军的脾气,在一个地方吃了亏是决不会善罢甘休的,这种平静不正常。鬼子这次又把一支运输队送到谷台集来,难道真的是挨打不长记性?鬼子也许像疯子,但从来就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