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不断的摸着自己儿媳的头,柔声安慰着。

“没关系的阿筠,没事,咱们再去想办法。”

“你淋了雨,快去洗洗,别着凉了。”

哭过一场后,纪筠的心绪才稍微平复了些。

她深知自己如今不能再倒下,对着婆婆点点头,而后就急匆匆的跟着曹妈妈走了。

霍夫人望着翠桃,让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翠桃心里也是怨恨无比,便一五一十的将纪筠的遭遇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霍玥极其不可置信。

“嫂嫂都求他们了,居然都没有人搭理嫂嫂?”

“就打发一个管家出来送伞,真是笑掉人大牙。”

她一个小姑子看到自己嫂嫂这样都心疼得要命。

怎么为人父母的,就能这么狠心?

霍夫人庆幸自己的小儿子此时在房中照看着自己的夫君。

不然要是让他看见了,都怕他也跟着难过。

毕竟小儿子也是十分喜欢纪筠的。

“翠桃,你快去厨房给阿筠煮一道姜汤,让她暖暖身子才好。”

光是靠热水澡是没用的。

听到霍夫人的嘱托,翠桃也来不及再感伤了,匆匆就跑去厨房为自家姑娘煮起了姜汤。

霍夫人其实也有些为纪筠感到轻松。

自己的父母已经用这种姿态表达出自己的意愿。

那之后,纪筠都不必因为纪家而感伤。

就此断了也好。

......

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翠桃便适时的递上一杯姜茶。

“少夫人,快喝一口,驱寒。”

纪筠也没有多话,接过姜茶后,就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直至辛辣的姜汤一路往下,似乎发了热,她才觉得舒坦了些。

翠桃有些心疼的盯着纪筠额头的红肿。

“少夫人,奴婢去给您煮个鸡蛋,消肿吧?”

不然的话,怕是得肿个几日才能好。

但是纪筠却拒绝了。

“不必了,就是小伤,用不着鸡蛋。”

“鸣儿还小,留着给他补身体还好一些。”

翠桃见拗不过她,只好应下。

主仆俩说着话,便见曹妈妈急匆匆的带着朱怡过来了。

一见到对方,纪筠的眼眶登时十分通红。

“阿怡......”

看着她额头上的红肿,朱怡气得手都在发抖。

明明都伸出了手,却不敢碰伤口,就怕弄疼了好友。

“你爹娘怎能如此狠心啊?”

“女儿都磕破头了,都不出来见一下。”

就算是不接济银子,劝劝女儿不也是可以的么?

那纪家,真的是掉进钱眼里了。

纪筠摇了摇头。

“不说他们了,从今之后,我再也不会跟他们家有任何的牵扯了。”

而后她就勉强笑了笑,“你过来做什么啊?”

“如今霍家还是被人盯着,万一连累你了怎么办?”

这也是她不敢轻易去求助朱怡的原因。

万一连累了周家,她是真的没脸见自己好友了。

朱怡装作生气的样子。

“我来见自己的好友,还要旁人同意么?”

“你是我儿子的干娘,你们家落难了,我还能袖手旁观?”

说罢,她将藏在自己怀里的一个布包给拿了出来。

“里边有五百两,有几张银票,有一些碎银。”

“快拿去,给你公公抓药去。”

看着那袋子钱,纪筠登时泣不成声。

“阿怡,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啊,你得攒多久?”

好友也是为人儿媳,平日虽然能有零用,可到底是要留着备用的。

突然拿了这么多给自己,对方怎么办?

朱怡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啊,跟我瞎客气什么?”

“这些是我自己攒下来的不错,但是我如今在周家,吃喝也算不愁,不比你好过些?”

“当今之计,是要先保住你公爹的命,不然,你们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她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反倒也跟着红了。

“我们阿筠,真的太辛苦。”

和霍砚才过了多久的和美日子?

霍家就落难了。

纪筠情不自禁的紧紧抱着自己的好友,而后彻底的放声大哭。

这些心事,她望着同样担忧的婆家人,一点难过都不敢吐露。

如今霍砚也走了,就她和自己婆婆是主心骨,其实她还是会慌的。

朱怡擦了把眼泪,而后不断的抚摸着自己好友的后背。

“不用怕,我在呢。”

语气更是温柔得不可思议。

“你也别担心我,这可是借给你的,等到你们东山再起了,可得双倍还给我才行。”

纪筠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的同意。

而后朱怡便看见了对方颈间戴着玉佩,思虑再三,她还是动手给摘了下来。

“这枚玉佩,我就先替你保管着,总不能最后, 要叫你当了去。”

“你记住了,银子没了,来找我,我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知道么?”

“千万不要自己硬撑,我在呢。”

这枚玉佩,是纪雅留给纪筠唯一的念想,她一向都宝贝得不行。

如今霍家落难,纪筠一定会有典当的心思。

但是典当行的那些人精,一定会趁机压价,还不如让她来替好友保管。

也比便宜了那些奸商强。

脖子上此时空****的,但是纪筠却不能否认好友的话。

毕竟要是到了山穷水尽的那日,她一定会动这个心思。

她没有别的路选。

看着纪筠已经平息了心绪,朱怡才算是放心了些。

她悄悄的压低了音量。

“霍砚此时,是不是不在宣城?”

纪筠有些吃惊的望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这不简单?”

朱怡又低声应着。

“霍砚要是知道你受了委屈,又受伤了,还能不看着你么?”

“所以他没有出现,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根本不在宣城。”

见到好友猜出来了,纪筠也不打算瞒她。

便将霍砚要上京翻案的事情粗略的说了几嘴,还不忘叮嘱好友不要说给旁人听。

要是赵成钧知道了,也许会给霍砚带来麻烦。

朱怡摆摆手。

“我心里知道就好了,说出去做什么?”

这样也好,霍砚既然有信心能翻案,她就一定会替他照顾纪筠和他家里人的。

“不过最近,你也先不要出门了。”

“既然要隐瞒行踪,还是多瞒些日子,让霍砚走远些。”

如此就算那赵成钧想使什么坏,也鞭长莫及。

气死那个王八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