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筠又将霍玥给扶起来,然后亲自给她将眼泪擦干。
“放心吧玥儿,不会有事的,你和娘先照看着爹。”
霍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双眼通红的点点头。
而假医者的事情,曹妈妈和翠桃已经知道了。
于是纪筠便带着翠桃走在回纪家的路上。
只是刚走到纪家的大门口,就被人给拦住了。
纪筠心里泛着疑惑。
“我是纪家二姑娘,回来找爹娘有事。”
那家丁也是十分尽责。
“二姑娘,老爷已经下了命令,不能让您进家门。”
“您就当大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吧。”
听着这番话,纪筠心里罕见的涌起了愤怒。
“别拦住我,让我进去。”
她爹娘这是在做什么?
落井下石?
还是要彻底斩断跟她的关系?
那些家丁面上都是不耐。
“二姑娘,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老爷下了令,要是放您进去,我们就得挨罚。”
“您已经是出嫁女,夫家蒙祸,也别来祸害我们呀。”
一旁的翠桃怒了。
“闭上你的臭嘴!”
她也跟着上前捶打那些推搡纪筠的家丁。
“我家少夫人是纪家二姑娘,怎么还有不能回家门的道理?”
众人乱作了一团,此时后边的门“吱呀”作响,是管家于南出来了。
“住手。”
那些家丁听到他的话,才不甘愿的往后退了一些。
纪筠静静的望着于南。
“我爹娘让你出来的?”
于南其实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自己的主子发话了,他也不得不遵。
“二姑娘,您就回去吧,老爷夫人不会见您的。”
这个答案,纪筠早就料到了,但她并没有走。
“为什么?难道他们当真是想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难道如今我夫家失势了,他们就不认我?”
听着她这番平静又饱含着质问的话,于南也不知该如何接。
事实上,霍家人搬回祖宅的时候,纪振山就已经下令了。
要是纪筠回来,不用通报,直接劝返。
于南的心里思绪翻涌,但到了嘴边却只剩了一句。
“二姑娘,您回去吧。”
此时的纪筠也懂得了纪振山的意思。
就是不打算认她了。
可是凭什么?
纪家能有今日的财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霍家帮扶。
纪家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
“于管家,既然我爹娘不愿见我,我也不勉强。”
“如今我公爹有危,我恳求他们,接济我一些银子。”
“至少,至少也得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今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望着她眼眶发红却又强撑的姿态,于南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但依旧是那句话。
“二姑娘,您回去吧,老爷说了,您今后,和纪家再无瓜葛了。”
听到这番可笑的话,纪筠情不自禁的笑出声。
“所以如今,就是想与我划清界限对吗?”
此时天空忽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那丝凉气并不足以比纪筠心凉。
她忽然对着大门跪下。
“爹,娘,女儿晓得夫家此时失势,不能帮扶家里。”
“但如今,女儿的公爹受伤,请你们接济女儿一些银子吧。”
“之后,女儿再也不会来叨扰你们。”
“请你们接济女儿一些银子吧。”
看到她如此坚持,于南也不愿再看了,转身就进了里边。
此时纪筠依旧不放弃的喊着,甚至在不断的磕头。
“爹,娘,你们就当疼女儿最后一回吧。”
翠桃看到自家姑娘如此卑微,心都要碎了。
她跟着跪下,而后想要把纪筠拉起来。
“少夫人,可以了,可以了,咱们走吧。”
她家姑娘,是最厌恶纪振山这个父亲了。
可是如今她没有办法。
为了公爹,还是在奢求自己的父母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能接济自己一些银子。
“少夫人,咱们走吧。”
但纪筠依旧不肯走。
声音都染上了一丝哭腔。
“爹,娘,求求你们了。”
为什么她的父母是这样的人?
哪怕是施舍她几两?
雨越下越大,那些家丁都进去躲雨了,整条街上,就只有纪筠主仆在跪着。
那一声声的恳求,不光是在撕扯着那些家丁的心。
就连旁边的几户人家,都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如今的霍家,已经是彻底失了圣心。
这霍家少夫人的母家人都不愿施以援手,他们要凑什么热闹?
雨丝从纪筠的秀发滑落,而后又挂了一些在睫毛上,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不多时,于南撑着一把油纸伞走了出来。
他蹲在纪筠主仆面前,将自己手里另外拿着的油纸伞打开塞进纪筠的手里。
“二姑娘,回去吧。”
“哈哈哈哈哈。”
纪筠猝不及防的发出悲凉的笑声,不知是嘲讽,还是解脱。
她伸手攥紧了油纸伞柄,而后直勾勾的盯着于南。
“你回去告诉他们,既然今日他们冷眼旁观,之后,就各不相干。”
“从今之后,你们就当纪家二姑娘死了吧。”
说罢,她就站起身,而后被翠桃扶着跌跌撞撞的走了。
对方的背影逐渐远去,于南撑着油纸伞静静的目送着。
当他转过身要进纪家时,却望着纪家的牌匾出了神。
看来他家老爷的心的确是十分狠。
就算自己的女儿如此可怜又奢望的跪在地上恳求他接济一些银子。
但依旧是不为所动。
坚决要跟女儿撇清干系。
当真是铁石心肠。
纪筠被翠桃一路扶回霍家,面上却是又哭又笑。
曹妈妈被吓了一跳。
“少夫人,老奴给您烧些热水,您快去洗洗吧。”
不然生病了就麻烦了。
等着的众人见到纪筠这个情况怎么能不知结果?
霍夫人心疼的摸着她额头的红肿。
“阿筠,疼不疼啊?”
她的儿媳,为了公爹回去求亲爹施以援手,却是无功而返。
想想就该知道是何等的难过。
纪筠紧紧抓住自己婆婆的袖子,忽然嚎啕大哭。
却不是为自己。
是为了霍家,为了霍庭,更是为了霍砚不值。
“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忘恩负义?”
“明明爹和霍砚先前都给他们开了后门,明明他们都得到了想要的好处了。”
“今日我都跪下让他们救救爹,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铁石心肠?”
“哪怕他们施舍我个几十两,几两,甚至哪怕是几文钱?”
但凡他们做足了姿态,她也不至于会这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