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成婚至今,从未有过像今日一般,挨得这么近。
霍砚忍不住用力的回抱着纪筠,像是如此就能填补他心里的惊慌。
如今即将离家,跟先前严三娘那出戏带来的惊慌无二。
“之后家中,得辛苦你撑一撑,我保证,我很快就回来了。”
等到他回来,一定能改变他们家如今的境地。
纪筠只是轻点头,也不打算缠着他说话。
“快睡吧,明日你还要赶路呢。”
此时他们贴得极近,一阵满足涌上心头,霍砚也逐渐有了丝困意。
听到纪筠如此说,便低低的应了一句,不多时就睡了过去。
只是他不知道,纪筠始终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竟是如此的明亮。
在意识到霍砚已经睡下后,她才伸手缓缓的握住他放在被上的右手。
一如之前的温暖。
但是明日之后,她就要许久都见不到霍砚了。
只希望他此去,能一切顺利。
清晨——
霍砚睁眼时,天色尚早,纪筠仍是闭着眼睛熟睡。
清浅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竟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只可惜,他不能耽搁了。
想到自己如今的任务,霍砚只好轻轻的一边推开纪筠一边将手往回收。
全程根本不敢用劲,就怕会将纪筠惊醒。
就在他起身穿衣时,她到底还是醒了。
见到霍砚此举,她也知道是时候,便坐起身醒神,像是也要跟着起身。
但这不是霍砚的本意。
“你起来做什么?还早,多睡会。”
纪筠摇摇头,“我要送你。”
听到这话,霍砚背对她穿衣服的动作蓦然一顿。
过了好半会后,他才轻轻的说了句。
“纪筠,不要来送。”
“我和程川待会就走了,你多歇会。”
他的这句话,彻底将纪筠的迷糊给惊走了。
“为什么?我只是想送送你,看着你出家门而已。”
“霍砚,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她的话充满了惊慌和恳求,但是霍砚却不为所动。
“纪筠,不要来。”
“要是见到你,我就舍不得走了。”
看着纪筠,他根本就下不了决心。
他甚至怕自己会生了怯懦的心思。
听到他这番充满了不舍的话,纪筠却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时也不知该为自己在他的心里分量重而兴奋。
还是应该为自己不能送他而难过。
见到纪筠沉默不语,霍砚洗漱后,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犹豫了许久,他还是伸手摁着纪筠的肩膀,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记。
“再睡会吧,在家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别太劳累了。”
“你性子倔,一绣起东西就舍不得放,仔细眼睛。”
“还有,等我回来。”
听着他不厌其烦的嘱托,纪筠眼眶一阵酸涩,生怕被霍砚看见,便再度面向墙壁躺下。
“趁着如今人少,你们快些混出城吧,别生了变数。”
“家中我会照顾好的,你就放心的去吧。”
“我困了,就不送你了。”
这是个拙劣的谎言,二人都心知肚明。
霍砚听着纪筠那略带哭腔的话,攥紧了拳头后,才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
“我走了。”
这话一出,纪筠并未搭话。
她的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而后任由自己眼眶里的泪水滑落。
直至听见霍砚走去开门的脚步声,而后便是木门“吱呀”的声响。
等门关上后,霍砚的脚步声便逐渐远去,而后再也听不见了。
纪筠这才放任自己哭出声,而后便伸手摸了摸方才霍砚亲吻自己的地方。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亲自己了。
没想到竟会是在这么不舍的时候。
有些悲伤。
霍砚此时带着程川匆匆的走到前边,却发现自己的母亲和寿伯已经在坐着等他。
匆忙的脚步不禁一顿。
“母亲,寿伯。”
霍夫人也不知是何时起来的,见到他走过来,只是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同阿筠道别了?”
霍砚轻点头。
“怕见着她就舍不得走了,没让她来送。”
霍夫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一袋子银钱递给他。
“拿着吧,路上不能没有钱。”
霍砚摇头拒绝了。
“娘,孩儿身上还有些银子,阿筠也把她的镯子交给我拿去典当。”
“这银子,你们在家用吧。”
但是霍夫人却是固执的递给他。
“穷家富路,你外边要花的银子多。”
“家里头还有钱的,不用担心。”
他此次离家,霍夫人不舍的情绪比任何一次的还要浓烈。
她望向后边的程川,神情有些忧愁。
“程川,出门在外,你要和大少爷相互照应知道吗?平安回来。”
程川一贯忠心,闻言也不敢懈怠。
“是夫人,属下明白。”
但长子身上的任务重,霍夫人也不多啰嗦。
“阿砚,走吧。”
于是霍砚只得上前将那银子接过,而后与程川跪下,拜别母亲后,便匆匆的消失在前厅。
无数次,霍夫人都是如此目送着霍砚离去的背影。
但以往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如这次的期盼来得浓重。
“夫人,放心吧,大少爷素来机警,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到那时,一定能为老爷报仇雪恨的!”
寿伯的腿之前被打断了一只,幸好处理及时得当,他如今拄着拐杖,还是能行走的。
他心里对霍砚的期盼,不比霍夫人的少。
这是他们最后的指望。
此时家中,似乎更空了些。
霍夫人点头应下。
“是啊,我儿一定能平安归来的。”
感慨后,她又再度望向寿伯。
“你的腿可好些了?没有要事,就别下床了。”
“伤筋动骨,得将伤养好。”
寿伯连连应下。
“夫人放心,已经好了许多了。”
“老奴看着之前的柴房有些木头还是新的,工具也算齐全,待会老奴就去给少夫人弄个摊位板。”
这也是纪筠昨日拜托他的。
等给祝二娘的帕子交货了,攒够了银子,她就自己上街卖去。
有工具的确是比较方便。
霍夫人是知道自己儿媳想法的,但到底是顾忌着寿伯的腿。
“你这伤势,不碍事吧?”
寿伯摇摇头,“坐着弄,不碍事。”
他如今既然能下床,就还是得帮忙做些事才行。
不然,他都要以为自己是吃干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