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人十分赞同自己儿子的说法,这是他们家唯一的出路。
她思虑半晌,而后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阿砚,你带着阿筠一起去吧。”
这是最好的办法。
就算后边他们霍家翻案不成功,至少也得将纪筠给送出去。
哪怕是让蓝玄羽帮忙找地方安顿,也比在宣城要好。
母亲的意思,霍砚十分清楚。
哪怕是他心里再不舍,也没有反对。
“是,娘,孩儿会先去一趟凤来山庄,让玄羽帮忙。”
去京城的路途遥远,他得先往凤来山庄去一趟。
纪筠默默的看了一眼霍砚,心里滑过一丝感慨。
先前对方就跟自己说过,有机会要带她去凤来山庄。
没想到会是要在这种情况下过去。
只是想到如今的处境,纪筠还是坚定的摇头。
“我不去。”
众人此时纷纷疑惑的望着她。
霍夫人面上也有些焦急。
“阿筠,你和阿砚出去是最好的,家里有我们呢。”
她真的怕自己的儿媳妇犯轴......
就连霍砚也有些惊讶,但他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他无视纪筠面上的坚持。
“这件事,你得听我们的,等过几天,我们就出发。”
他也不想将纪筠送走,但是他没有办法了。
之后的硬仗,不是纪筠应该承受的。
在凤来山庄待着,至少她会安全,衣食无忧。
但纪筠依旧倔强的坚持着,“我不走。”
她的目光落在了霍砚身上。
“此次出去,是为了要翻案的,一路上都耽搁不得。”
“霍砚先前就常常出远门,我却没有,跟他一起出去,一定会拖后腿的。”
这样的话,霍家的冤屈,何时才能平反?
她这话一出,霍家人都纷纷沉默了。
不错,这个时候,任何事情都耽搁不得。
霍砚心里其实也是赞同纪筠的这番话。
赶路耽搁了倒是其次,最怕纪筠的身体遭受不住赶路。
这不是游山玩水。
“那我把程川留在家里头,我自己去。”
但纪筠还是不同意。
“你带着程川去吧,家里头不用担心,你们出门在外,没有人互相照应,比较麻烦。”
此时的纪筠,思考起事情都万分周全,全无先前的怯懦和沉默。
“再说了,只有我们都在宣城,他们才以为自己已经将我们捏在手里了。”
“至少,也能为你们争取到一些时日。”
霍家过得越惨,赵家才越会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所以霍砚他们的时机十分重要,耽搁不得。
饶是霍砚打从心里不愿意,但是不可否认,纪筠说的话都是对的。
也难为她,在如此短的时日里就看透了这么多事情。
霍夫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下定了决心。
“阿筠说的在理,就这么办。”
“过两日,阿砚就和程川出发吧,出了宣城,你们再采买出门的物件。”
如今霍家人扎眼,不适宜露面。
不然被那些人察觉出来了,霍砚就走不了了。
自己母亲和纪筠都下定了决心,霍砚也只能是应了下来。
“是。”
回房的路上,霍砚始终有些不开怀,并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直至他见到纪筠将自己腕间的镯子给褪了下来,脸上才露出错愕的神情。
“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他送给纪筠的礼物......
纪筠不顾他反对的神情,径自将镯子塞在了霍砚手里。
“我知道,这是你当时在我喝醉时送给我的,我一贯珍惜。”
甚至是每天都会转动着玩几下。
已经成为了习惯。
“穷家富路,我们在家里头的,到底比你们在外边要方便。”
“等出了宣城,你就把它当了吧,至少能比在宣城里典当的银子多。”
这个镯子一看就知不是凡品,要是被那些落井下石的人压价,就亏了。
那个轻巧的镯子,此时在霍砚手上似乎有千斤重。
他握着镯子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阿筠,这是我送给你的,就是你的了,别因为......”
此时此刻,他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纪筠为霍家已经牺牲太多。
多到霍砚心里的愧疚都要溢出来了。
但是纪筠却笑着回答他。
“既然你给了我,我就有处理这镯子的权利。”
“这可是借的,等事情过去了,你得还的。”
“我会帮娘一起看好家里的,我们都会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了,就都好了,对不对?”
霍砚将纪筠缓缓抱在怀里,愧疚和欣慰的泪水不自觉的滑落,掉在自己按在纪筠肩后的手背上。
“对,我一定会用尽全力,为霍家平反。”
不光是因为要替父亲报仇,更是不能辜负纪筠的辛苦付出。
今生今世,他欠纪筠的都还不清了。
这样也好,他们就能互相陪伴着,用他的余生偿还纪筠的恩。
他心甘情愿。
“纪筠,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
你要等我。
即使他没有说出后边那句话,纪筠却莫名的感觉到了。
她的身躯娇小,站直了也只到霍砚的颈窝。
听到霍砚的那句话,她情不自禁的紧紧环抱着他的腰。
“我等你回来。”
夫妻二人抱在一起,心里此刻是无比的安定。
有一些话,即使不明说,他们就已经得知了答案。
霍砚要离家的事情,只有他们霍家人知道。
家里还有些剩余的布料,纪筠还特地找碎布制成一个厚实的布囊。
就是为了霍砚能将镯子给放好。
等出了宣城,就将镯子给典当了,那些银子就当做是他们此次的盘缠。
临行的这一晚,霍砚心里一团乱麻,无论如何也睡不熟。
他转头望向侧身面对墙壁熟睡的纪筠,犹豫了许久,还是坐起身,想去房外走走。
“睡不着吗?”
纪筠的声音忽然响起,只是其中并无混沌之意,一听就是没有入睡的。
霍砚也没有否认。
他心里的事太多了。
家里突逢巨变,父亲也倒下,如今家中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此次去京城,他只能胜,不能败。
纪筠也跟着坐起身,而后将霍砚给摁着躺了下去。
大有强制他入睡的意味。
霍砚轻笑一声。
可正当他想说什么,却被纪筠的动作惊到了。
只见她跟着躺下,而后便钻进霍砚的臂弯里,找了个舒适的睡姿。
“快睡,不然你明日哪来的精神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