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漫天。
纪筠披上了毛裘走出去前堂,才见越婧瑶正要外出。
于是她不禁出声喊了对方一句。
“婧瑶?你这是要去哪?”
对方近日不是极少出去么?
越婧瑶见到了纪筠,也不禁兴奋了些。
“阿筠?你来得正好,我刚刚还想着要去找你呢。”
“我们如今要去城楼,你可要去?”
纪筠他们来到边关以来,还没有登上城楼过。
一来那个地方有重兵把守,守卫极严。
二来没有越将军发话,他们这些人也不好上去。
因此他们谁也还没有在城楼上眺望过。
纪筠闻言有些犹豫。
“城楼?那不是守卫极严的地方吗?我们过去不好吧?”
但是越婧瑶全然没有把这个放在心上。
“放心吧,我爹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他都应了的。”
“而且今日我们去也不做什么,纯属是检验成果罢了。”
“云惜呢?三娘呢?她们可要去?”
纪筠仍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们都还在房中呢......”
天寒地冻的,出来久了,手脚时常会冰冷。
廖云惜和严三娘虽有内力傍身,但是也没有想着要过度消耗。
因此平日里呆在房里的时候较多。
于是越婧瑶便吩咐那些人先等自己一会,而后便拉着纪筠往里边走去。
廖云惜和严三娘其实也没有睡下,听到越婧瑶兴致勃勃的说起此事,也不禁打算去看看。
“那个死酒鬼已经跟越将军去了么?”
严三娘问着一旁的越婧瑶,话里还有些尖锐。
当然,那是冲着黄贤去的。
越婧瑶听到她生气了,也不禁笑着给黄贤找补。
“哪能啊?他们几个和我爹在商讨布防呢,唐将军也在的。”
“咱们先过去,待会他们就过来了。”
而且那城楼其实离这也不远,走走也就到了,也省得骑马。
几人都没有异议,就跟在越婧瑶身后往城楼走去。
“婧瑶,不过今日是要试验什么啊?”
纪筠仍是有些不解。
如今大雪漫天,月国没有前来,其实还是令人稍微放心了些。
她没有在战场上待过,因此有许多地方都不懂。
越婧瑶背着手,忽然就有了一副女夫子考察弟子功课的模样。
“你们可曾知道,我们在驻守某地时,若是要传递消息,要如何做?”
廖云惜试探着回答:“飞鸽传书?烽烟?”
“不错。”越婧瑶的神情多了几分笑意,“就是烽烟。”
“我们请求支援,或是表达有敌人来犯,或是询问对方安全的烟,都是不一样的。”
“其实早在过年前,我爹就已经派人去给下一座城的武将递了信。”
“我们会先进行一次试验,看看我们两座城之间,是否能正常交流。”
纪筠听着懂了些,但还是有些不解。
“可是燃起的烽烟,不是相邻的城池都能瞧见吗?”
“万一他们看见了,会错了意,以为要请求支援,出兵了怎么办?”
严三娘其实也不大懂。
毕竟她之前是神偷,一贯不与官府打交道。
“阿筠说的也有理,你们是如何避免这个情况的?”
万一出了乌龙,那可就糟了。
越婧瑶不禁轻笑出声,而后耐心的给她们讲解。
“一般呢,请求支援或者预示着敌人凶猛的烟,就是普通的烟。”
“而且分量是最大的,这样的话,附近的城池看见了,也会有支援的对策。”
开国初期便已经给各城池定下了这个传递消息的途径。
不会有人私自更改,或是忽略。
“但是我们每一座城池,日常交换信息的烟是不一样的颜色。”
“如此,就算我们与相邻的城池传递信息,也不会会错意。”
其余几人才纷纷的点头应和。
“原来是这样,这里边的门道多着呢。”
“婧瑶知道得真多。”
“我们也算是长见识了。”
越婧瑶话里有些感慨。
“我娘没得早,我自小就在军营里长大。”
“以前我爹常说,只要我看见他舞剑,我就不会哭,就这么盯着他看。”
“只要我醒着,我就坐着看着他操练士兵。”
“所以后边,我四岁开始习武,到如今,也有十四年了。”
而她上场杀敌,也已经有四年。
已经数不清自己的手上沾了多少敌人的鲜血。
也想不起自己头一回杀人是何等的感觉了。
“说实话,我可能这辈子,都是会在战场上厮杀,哪怕是无法做到大将军也无所谓。”
而此时,几人已经登上了城楼,入目的景色完全都不一样。
越婧瑶望着后边的城镇,心里只觉得欣慰。
“你们瞧,这就是我们大虞的疆土,百姓们安居乐业,也不必担心城门被破。”
“只要能守卫大虞的疆土,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我就知足了。”
“至于嫁不嫁人,被京城里的那些无知的人羞辱我的举止粗鲁,我也无所谓。”
她自己的选择,她一贯是能承担得起的。
纪筠也不禁安慰她。
“婧瑶,其实你很厉害的,那些诋毁的话,不必放在心上。”
她的好友越婧瑶就是她心里最棒的女将!
绝无有人可以超越。
越婧瑶欣慰的笑了笑,“我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虽然她不在意恶评,却十分关注善意。
正如当时纪筠的那双真诚的眼睛,只那一眼,越婧瑶便固执的认为,纪筠是友善的。
所以她拼了命的往那抹暖源跋涉而去。
果然后边的结果证明她的想法并没有错。
她只在乎值得的人和事。
如此,便够了。
廖云惜也跟着望向那点着灯火的区域,心里竟也涌过一道暖流。
那是无数武将和士兵用生命在守护的所在。
“真希望咱们这次,能一鼓作气,把那个该死的月国赶回老巢去。”
“他们敢觊觎我们大虞的疆土,就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什么月国,什么奸细,都杀!
“说得好!”
下边越将军正带着霍砚等人走了上来,还不忘附和着廖云惜的话。
他身上的盔甲一看便重,走上来的摩擦声都不小。
“云惜这话说的不错,咱们就是要涨自己的志气,灭他人的威风。”
“让月国那些王八犊子都趁早滚回自己的老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