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风还是夹杂着些许寒气,众人也都不愿留在甲板上,都纷纷缩在房间里歇着。
路途遥远,霍家阔气的包下了整条船,就是为了要尽快赶到凤来山庄。
而此次出行的人,也没有谁有晕船的症状。
因此还算是舒坦。
这算是纪筠头一回坐船去这么远的地方。
前几日的新鲜褪去,只剩下无趣了。
“阿砚,还要多久才到下一个渡口啊?”
纪筠如今的指望,就是快些到下一个渡口。
好能趁着补充物资的时候,上岸解闷。
霍砚算了一下路程,“应是还得个四五日吧。”
一次采购的物资不少,因此一路上不会停留太多次。
也能更快的赶路。
霍砚知道纪筠定是无聊了。
“阿筠不如跟我下棋?”
但纪筠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还下棋呢,每回都是棋没下完,就被你扛走了。”
这番数落,使得霍砚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谁让他的阿筠这么好来着。
只要在她身边待久了,闻到她身上的芳香,看到她明媚的笑意。
他就毫无理智了。
哪位丈夫能忍、能抗拒自己的媳妇啊!
“那阿筠想做什么?我陪你。”
纪筠一时也想不出。
安静了半晌后,她才忽然眼前一亮。
“阿砚,你教我练字吧!”
她先前识字不多,只能认识一些基础的。
更别提能练得一手好字了。
但她的夫君字写得好啊!
这不是现成的老师吗?
霍砚没有想到纪筠会说出这句话。
神情也多了几分犹豫。
“阿筠,你确定么?”
“我当老师可是十分严厉的,不能松懈。”
在家中,他教导霍鸣都是如此。
绝不能含糊。
但纪筠早就想到了。
“放心吧,我这个学生会听话的。”
“霍砚老师,你就教教我吧。”
自己的娘子都撒娇了,他能说什么?
“好吧,那你随我过来。”
幸好船上也备有纸笔墨,因此也方便了霍砚教学。
他先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大字。
都是十分基础常用的。
“阿筠,练字先练骨,一笔一划都写好了,字就会有风骨。”
“你的根基打好了,日后写的字自然会好。”
他写字十分顺畅,落笔快,笔锋凌厉。
一看就是一个十分有主见和气势的。
纪筠羡慕极了。
“我会用心练习的。”
论耐力,霍砚是不会担心她的。
毕竟自己的小娇妻能绣出这么多的绣图,耐心自然足。
于是他就先行让开了。
“那阿筠开始练习吧。”
纪筠接过笔,然后小心翼翼的在另一张纸上落笔。
纸上出现了一个“一”字。
犹如一条蚯蚓。
纪筠盯着自己写的字看了半天,又看了眼霍砚方才留在这的范本。
不禁陷入了沉思。
“好难。”
虽然她拿惯了绣花针,笔倒是拿得稳。
但是绣图和写字完全就不是一件事。
隔行如隔山啊。
霍砚不禁好笑的安慰她。
“一开始就是如此的,我从前刚开始练字,比你这还不如呢。”
“练多一些日子,就会有成果了。”
可不能打击到纪筠的信心。
这可是她第一回学练字。
得多鼓励才行。
但纪筠其实也没有多失落。
“我知道,我会慢慢练习的。”
总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吧?
于是她甩了手臂,继续开始与“一”字奋斗。
纸上很快就出现了许多条蚯蚓。
只是那些蚯蚓从一开始的有些发抖,变得平稳了些。
眼看着纪筠写了好几张,霍砚急忙拉她先休息一番。
“好啦,写了这么多,该休息一下了。”
若是换做教霍鸣,他一定不会嘴下留情。
但此时他在教自己的小娇妻。
那怎么能一样?
此时纪筠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酸,见此也没有拒绝霍砚的提议。
跟随对方在一边坐下。
欲速则不达嘛。
霍砚伸手替她揉捏着酸痛的地方,而后也不忘用话转移她的注意。
“等到时候船只靠了岸,我就跟你上岸走走,散散心。”
若他没有记错,接下来的几个渡口,集市都是十分热闹繁华的。
刚好带纪筠去瞧瞧。
解解闷也好。
纪筠也没有反对,但是对从前霍砚的出游多了几分兴趣。
“阿砚,你从前出行,也会常常坐船吗?还是马车居多?”
霍砚的见识比她可要多不少呢!
“唔......还是马车多些吧,船也坐,但是比不上马车。”
毕竟他是出游,又不为赶路。
坐着马车缓缓的行走在路上,也多了几分悠然的意味。
像极了四海为家的大侠。
“我还记得头一回跟爹出远门,他骗我说坐船要在嘴里含一口水。”
“这样的话,晕船的症状就会减轻。”
“我信了他的话,上了船就常常含着一口水不敢吞。”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嫌我烦,不想我老是烦他。”
“所以他才想出了这个计谋来哄骗我。”
想起这件往事,霍砚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回去的时候,我可就不听他的话了,一个劲的在他耳边吵。”
“他险些要将我丢下河去。”
“回到家后,他还跟娘告状,为此娘还说了我一顿。”
听此,纪筠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小时候,这么皮啊?”
居然能把她威严的公爹逼得跟自己婆婆告状。
可想而知是有多烦霍砚。
被小娇妻笑,霍砚也没有羞意。
“小时候么,皮实,爹都后悔要送我去学武。”
“惹他生气的时候,他追我都追不到。”
这也演变成,他躲在房顶上,他爹在下边骂。
这件事常常会发生。
只是霍夫人要照顾小孩,也懒得理他们父子。
不过后来霍玥渐渐大了,霍砚也就收敛了许多。
也总算是变得父慈子孝起来。
“阿筠也别以为爹会吃亏,他肚子里的坏水,比我的还多。”
“只不过如今咱们都大了,你又进了门,他才不好意思使出来的。”
不然他高低都要让纪筠看看,她尊敬的公爹是什么真面目。
纪筠忍不住笑倒在他怀里。
“不过爹的年纪也大了,你也别常常气他,对他身子不好。”
霍砚自然是连连答应的。
“放心吧,我有分寸。”
不得不说,纪筠真的是多虑了。
霍庭如今可不会轻易被霍砚给气到。
毕竟纪筠进了门,她公爹有的是法子来治自己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