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行险道。

崔元瀚觉得这招很危险,可偏偏许枫却觉得很有用,如果都需要顾忌的话,那能做成什么事?

他直言:“物极必反。”

“倘若让这京城中的情况更加严重,却迟迟没有等来结果,便会有人产生不满。”

话音落下。

对面的男人不再用一副怀疑的态度看待此事,而是认真审视着许枫的这个计划。

如果真依照他所说,的确有可能。

越是压抑的紧,越会激发人的反骨。

见对面那位听懂他也没再过多解释,顺着刚刚的话题将余下的计划补齐。

“把不满当做这件事的推手。”

“一旦爆发谁都没办法遏制住,即便皇帝也不能。”

将算计摆在明面上。

反正宋涛的流言已经传遍了京城,而他们的目的是将他的形象塑造的更加恶劣。

想到看见的那些形容枯槁,万念俱灰的女子。

许枫的眼中泛着寒芒。

“受害者的家属也不该继续沉寂,他们是时候争取自己想要的公平。”

“生于微末就该认命?”

只要他搭好一个合适的踏板,接下来的事大有人会替他去做。

话音落下。

饶是崔元瀚都不得不感慨,即便入官场也学会带着张假面和同僚推杯换盏。

换来个左右逢源的好名声,但真要论起心计来。

他不及面前人。

更不必说胆色,有十分之一足矣。

“我会配合你的行动,但在这之前必须声明。”

“事发绝不能牵扯崔家。”

早在看到册子的那个,他就已经入局,想要脱身没那么容易,与其坐以待毙。

倒不如拼一拼。

只是……

崔元瀚无论如何都不想将身养他的崔家牵扯进这一滩浑水里,许枫听闻点头。

现在的百姓距离达成他目的,只差临门一脚。

关键的契机便是宋涛。

他那便宜的大舅子恐怕这时准备岳父收拾,谣言似乎也在慢慢肃清。

可许枫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接下来只需要雇几个人去京城四处散播宋涛的事迹即可将它闹大,直到不可开交。”

“我们就好好喝茶看戏。”

看戏?

崔元瀚嗤笑了声,显然并不想接他这茬,眉心紧锁不满的质问。

“一般的人只怕不会接这烫手山芋,上哪里去找乖乖听话的传播消息?”

“如若是崔家签死契的下人便会违反我们之间的约定。”

说的容易做起来难,计划好实施起来却难得很,虽然其中也有他的原因。

但崔元瀚并不像在这事妥协。

咔擦——

杯子落在地上,上等青釉就这么碎了。

崔元瀚略微蹙眉。

不满这人在此乱发脾气,万一吸引外人注意,那岂不是……

他正欲开口,便被眼前这位下句话堵住。

“那如果不怕死呢?城南多的是亡命之徒。”

确实。

崔元瀚刚刚怎么没想到?可能是急的昏头。

解决完问题。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事情就此敲定,连忙起身着手安排。

至于许枫。

正看着底下还叽叽喳喳的文人公子,想到他们方才对圣女岛露出向往的神色。

若知晓那是由红颜枯骨堆积而成。

还会这么吹捧吗?

很快。

本就风声没消下去的宋涛,彻底成为京城的大红人,可谓是家喻户晓。

原先这里便到处宣扬他的事迹。

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竟有个当左相的爹在后面撑腰,他们普通百姓即便想诉苦也找不到地。

直到这把火烧到官员的头上。

现在京城中四处流传,有些官员的只是消失与这位有莫大的关系,瞬间引发分歧。

并且崔元瀚与许枫谁也没放过。

即便是左相党派的官员,也没能幸免。

也确实有个姑娘。

是被底下没长眼的人无意间掳去,但事也至此,即便再怎么辩解,也没办法洗清事实。

成功引发内部分歧。

毕竟有些官员早就看圣女岛不过眼,光是内忧就够左相掉一把胡子。

“既然如此,就给他们加把火。”

“帮那些有心想对付左相的人牵线搭桥。”

右相在府中听到这消息,多吃了两碗饭。

别提!

不用猜,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搅弄风云,但是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正如当初劝说许枫那般。

百利而无一害!

只是在右相看来这股风吹的还不够大,如果能将事情闹到陛下面前才最好。

京城平静的夜里暗涛汹涌。

没两天。

整个京城大大小小的肮脏事都和宋涛扯上了关系,好在当初左相将他腿给打断。

若不是在**休养。

只怕走出府,便会被几个臭鸡蛋当头砸。

左相气不过。

哪里还顾得上平日里温和的样子?一脚将房门踹开,巴掌打在宋涛脸上。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现在整个京城都在说,左相教子无方。”

“纵容你在外面草菅人命。”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圣女岛的事情经过这家伙的手被搅黄不说,还惹的一身腥还嚷嚷着让他救。

若非看在是自己嫡系血脉的份上。

早就拖出去乱棍打死还留他在**哀嚎?越想越生气,左相捡起旁边的木棍往身上打。

“爹求求你,我真的知道错了,这都是许枫干的好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冤有头债有主!”

“就算打死我也没办法洗干净!”

事已至此。

不乖乖认错,还将事情推到别人的头上,虽然左相心中也对许枫抱有怀疑。

可他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给摘出去。

真当别人不知他肚子里的花花肠子?

“谁说不能洗干净?将你拖到街上,雇几个祖上是衙役的人来下死手。”

“当着满京城的面活生生打死。”

“我左相府不就保住了,还能换个家门严谨的好名声。”

话音落下。

本来还在**哀嚎的宋涛瞪大双眼,犹如惊弓之鸟不敢置信的望向养育他多年的父亲。

当真如此狠心,连亲生儿子都要下手?

只是……

没等父子两人继续说刑部的人便风风火火赶来。

目光落在宋涛身上表示。

“左相大人,在下几人奉旨捉拿要犯宋涛。”

“还请您行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