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金銮殿走出后。

许枫不知不觉快抵达宫门口,他看着周围的红墙只觉得刺眼异常,无奈地叹息了声心情烦躁。

向皇帝直接讨要公道的办法是行不通了。

用别的方式不知得走多少弯路。

看着自家相公失魂落魄回府,女主眉眼间染上层担忧,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连忙上前询问:“怎么了?”

“陛下说了什么?”

她知道许枫进宫是为了圣女岛之事。

去之前提前知会了声。

但明明去时满眼期待,怎么到现在……

“陛下让我将这件事咽进肚子里去。”

他以平淡的口吻说出。

偏又浓眉紧锁,明眼人都能看出不甘。

女主亦然。

听闻后心头微颤,所有的安慰都化为关切的怀抱,她紧紧箍着许枫。

好半晌才在怀里小声说道。

“别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

“好好缓过来,你会有别的法子,不必什么都听皇帝的,他也是人会犯错。”

闻言许枫哑然失笑。

不知自家娘子是不是和他呆久了的缘故,连不必都听皇帝这种话都敢说出口。

要被有心之人探听到,可是杀头大罪。

但这番话。

确实点醒许枫,他不必什么都听皇帝的。

刚刚在宫里太想当然。

这世间并非非黑即白。

如皇帝所言,他也有自己的立场与责任,但……

“我想不明白,简单一道旨意就可以摆平,却要用牺牲百姓息事宁人。”

“欲壑难填。”

圣女岛难道是刚开始就有斗兽场?

从修建痕迹都知道,最多不过这几个月的事情。

那是什么促成的?

不正是权贵挥金如土,而背后的人觉察有机可乘,顺势而为之。

女主朱唇微启,最终还是没能说什么。

将做好的糕点推到他面前。

见许枫心不在焉,僵硬地咀嚼险些气笑。

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东西三下五除二吃完,随后指着人的鼻子大喊。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话虽如此。

被赶出门外的许枫疑惑的看着大门砰的一声关紧,眉宇间尽是无奈。

也罢。

他的确该行动。

“既然你不想插手,就别怪我让你别无抉择。”

……

茶楼内。

底下的客人都坐在底下,听说书先生讲着所谓的桃源仙境‘圣女岛’。

“传闻圣女岛里面都是美丽的姑娘,个个模样顶好身姿婀娜,里头百花环绕。”

“她们会带着客人去寻欢作乐,没有昼夜之分,还能挑选中意的仙女。”

“至于做什么,就得各位自己想想。”

说这些时,说书先生故作垂涎。

底下的人心向往之。

还有几个过来追问:“先生,既然你都说了,那该怎么进去呢?莫不是诓我们。”

“对呀,有什么证据证明圣女岛的存在,要不先生给我们带个仙女出来。”

三言两语就将说书人架在火上烤。

不过明眼人都能听出这是玩笑话,总不能为了这通话真去所谓桃源,骗个姑娘出来。

大部分还是不相信,选择当个寻常故事听。

替人解围。

“莫说是你,我也没听说过,想来没有话本子里所谓的仙缘,看不成仙女喽。”

“我印象里的仙女,就只有《大唐取经录》里的那几位。”

“英雄所见略同。”

《大唐取经录》的出现无疑是顶好的台阶。

说书先生也只是杜撰。

哪里知道圣女岛是什么?就想要混口饭吃。

心底吐槽完后,他面色恢复如常,开始在台上绘声绘色的讲起师徒四人的遭遇。

“没想到你会约我在这里见面。”

崔元瀚听着外面嘈杂的声音,略微挑眉。

不过总觉得对面的人不对劲。

印象中的许枫虽然安静,但很少像现在这般,眉宇间带着戾气。

究竟发生何事?

直觉告诉他与圣女岛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件事没办法解决,崔元瀚也莫名烦躁起来,将手里的杯子放下。

质问:“既然约我出来,就该说事。”

“别杵在对面和个木头似的,若遇到麻烦便一起解决,是左相那边刁难?还是右相纠缠。”

话音落下,许枫这才抬眼。

有些无奈地望向她。

两个都有但两个都不关键,他发出声轻叹后如实答道:“陛下想要这件事不了了之。”

“即便万民血书攥在手里,也不提替她们摆脱冤屈,为了平衡之道容忍官员草菅人命。”

咔擦——

手里的杯子被直接捏碎,崔元瀚的脸色难看至极,不敢相信这些居然是真的。

“你说的,都……”

“句句属实。”

毫不犹豫的回答,让茶室沉默了片刻。

但仅仅是片刻。

比起皇帝的作为,崔元瀚更关心百姓。

“那你想怎么做?”

他不信许枫会善罢甘休,就这么听之任之。

果不其然。

对面的男人点头,随后笑着说。

“用大局去压迫皇帝,让他不得已配合作出决定,打破这可笑至极的平衡。”

疯了!

崔元瀚瞪大双眼,他可知自己要逼迫的是谁?

九五至尊。

若是发怒,直接将他头给摘了。

就连家人也不能幸免。

许枫也预料到他会这样,为自己倒好杯热茶。

“目前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即便崔元瀚露出惊愕的神色。

但依照他的了解。

同样会选择大义,恐怕会想办法从崔家脱身。

讲完后,许枫抬眼看向窗外熙熙攘攘的百姓。

眼底的阴霾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还有他们。”

对面的崔元瀚却不想继续和他打哑谜。

半天没说到正事。

“可这样又有何用?说出计划。”

见对面的人不悦,许枫这才收起刚刚伤春悲秋的我模样,沉声说道。

“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不如就借着文字煽动百姓,让他们开始有反抗的心。”

“蚁多咬死象,这么做有何不行?”

皇帝可以不在意几个百姓的意见。

可如果是一城呢?如若失了民心,这龙椅还能坐到安稳吗?

历史上多数亡国之君是从丢了民心开始。

办法是个好办法。

但崔元瀚却觉得办到和登天一样困难。

“想要想你所说难于登天。”

“这些百姓多半畏惧权贵,更别说凌驾之上的皇权,迈出这步有些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