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屋中再度出现个黑衣人,他将手里的册子捧起,上面是入岛登记。

熟悉的名字被逐个报出。

但直到最后都没有出现可疑的人,左相心中怀疑册子不可能被人调包,由他的手下严加看守。

“说,当天还有谁带人进了圣女岛!”

肯定是哪个家伙带了不干净的上去。

那把火烧的。

不只是做简单的小岛,还是他耗费数月才打造出的桃花源,结果被无名小厮烧毁。

左相咽不下这口气。

他发誓一定要将人揪出剥皮抽筋,在所不惜!

哐当——

倒霉的侍卫成了出气筒,被一脚踹到书包里的书重重砸在他头上。

不曾想正是这一下。

反倒让他记起来些东西,连忙起身说道。

“属下记起来了,当天登岛还有公子,他带着几个不明身份的人进来。”

“只是不清楚是不是纵火的。”

后面那句话声音细若蚊丝,因为侍卫猛然想起左相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怪。

只怪这几个家伙倒霉。

即便安分守己,但遭到怀疑唯有一死。

“大公子那天去做了什么?”

左相眯眼,盘弄着手里的核桃。

看似平静实则暗涛汹涌,酝酿着场雷霆。

侍卫有心替宋涛打掩护。

但奈何盘问他的是相爷,哪里敢撒谎?

只得一五一十的说。

“带着那几个不明身份的人参加饭局,并且让其中一位奴仆登上斗兽场。”

“谁曾想意外获胜,输的底朝天。”

底朝天?

左相怒极反笑,自个带去的人却不相信,如果押注在他的身上,保不齐已赚的盆满钵满。

难怪这么多年即便左右逢源,官位也纹丝不动。

没有眼力见。

最终紧握着的核桃的手还是松开,左相发出声轻叹随后道。

“果然不该对他抱有希望。”

区区仆从怎么可能在斗兽场获胜,恐怕被他带进去的那几个人都不简单。

蠢货!

就知道引狼入室。

将他保存多年的产业毁于一旦。

说这件事没有右相的安排,他一个字都不信,否则为何圣女岛之事越闹越大?

到现在还没有平息。

若没有这家伙的推波助澜,绝无可能!

更何况。

他已经派人打听过圣女岛的源头是城西。

右相府就在那边。

烛火跳跃下,左相那张素来温和的脸露出道裂缝,将底下的狰狞显露。

他阴戾地看向窗外,发出声低喃。

“既然你自己找死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另一边。

右相也在紧锣密鼓的安排。

如果这件事办的好,虽然没办法直接扳倒那老东西,也可以令其元气大伤。

只要一门心思揪着他那嫡长子的错处。

就不相信能置之不理。

“你确定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

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张白纸,右相心中满是怀疑他真的能做这么多恶事?

单就前面的三条,霸占百姓良田,强抢别人之妻纳为妾室,在外发放印子钱。

就足够让宋涛死千八百次。

左相精明的和狐狸似的,真的会生出这种蠢货?

官职不高,还在京城兴风作浪。

往深处一查就有这么多的把柄,右相攥着这张白纸都有些怀疑,会不会是他们想的计策?

“大人,我们还找到了部分证据。”

两张血书被送到跟前。

已经干到发黑,从宋涛人就在外面抛头露面,就能看出这两件事不了了之。

“先将他留着备用,你把纸上面的罪行传播出去,先让那老狐狸忙活着。”

“看看他是断尾求生还是心疼长子拼死相护。”

比起一刀致命。

右相更享受狩猎过程中的追逐。

只需通过京城的各大势力,没半天,大家都会知晓左相生出个多好的儿子。

这次他的目的很简单。

一步步瓦解老狐狸的威信,宋涛只是第一步。他必须让这家伙身败名裂。

属下听闻连连点头,不敢耽搁。

“大人这招是否可行?”

旁听的幕僚有些担心,只是流言而已。

虽然对于宋涛是灭顶之灾。

可对付左相…恐怕不痛不痒,根本没作用。

闻言,刚坐下喝茶润嗓的右相抬眼。

不难看出他的不屑。

自然是对左相,想起这位政敌他脸色就不好看。

嗤笑了声嘲讽道。

“他素来以和善的名义得来百姓赞誉,时不时还去城外施粥,须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高帽,左相可戴不了。”

冷漠薄凉的人即便装出副菩萨样又如何?

早晚原形毕露。

改不掉骨子里对于百姓的漠然,即便他也是。

但扪心自问。

右相比他可要光明磊落的多。

经过点播。

幕僚好似醍醐灌顶,接着他的话补充。

“依照左相的性子,看似两条路,实则无路可走,必须舍弃嫡长子才能保全。”

“但依旧会影响相府。”

……

佛堂内。

左相双手何时虔诚的拜佛,而身边趴着的是被打的皮开肉战的宋涛,下半身血肉模糊。

看得出来是重手,没有半点留情。

宋涛悠悠转醒,想要爬起但下半身的刺痛让他重重倒地,根本没法起。

责骂接踵而至。

“孽子!做出这么多荒唐事,你想怎么收拾!”

“这次你可闯下塌天大祸。”

传言满天飞。

即便左相有心制止,但架不住背后有许多人推波助澜,防不胜防。

加之宋涛做的实在过分。

他回到家中,便将人杖打五十双腿打断。

难消心中气。

被打成这样的宋涛即便原先不知道也该知道,他想不明白这些事怎么会被外人得知。

究竟是哪个该死的家伙出卖他!

可想到即将面临的。

本就失血过多的,他脸白得像纸,费劲抬手抓住左相的衣袍苦苦哀求。

“爹,求求你救救我!我可是你的嫡长子。”

嫡长子?

左相皮笑肉不笑,他去城外施粥持之以恒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好名声!

可多年积攒的东西就在这几天全部没了。

无论圣女岛还是民心。

恨不得没这个儿子,但事已至此好歹是身上血脉,他终是没有直接抽身。

但也无能为力。

“救?说的容易。”

“这次即便是我,也保不住你。”

听到这话,宋涛整个人都绝望了。

难道自己被打断腿还要被送官府?还没有在官场平步青云,就要死在众人的唾弃里?

他不甘心!

“不行!爹难道你要眼睁睁看我送死?”

宋涛握住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只希望爹能有法子。

不知过去多久。

久到宋涛手臂发麻,心灰意冷才听见左相说。

“这个时候,只能撕破脸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