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

两边继续陷入僵持,金吾卫拿许枫没辙,而这位似乎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只是将人钳制。

看着长女泛红的双眼,皇帝紧锁眉心险些摁捺不住心头的怒意。

只是瞥见紧扣着脖子的手。

最终残存的理智令他压下火气,冷声表示。

“如果你有什么条件可以提。”

“别对公主动手。”

这让被‘挟持’的那位触动,刚准备说什么。

放在脖子上的手却加大力气。

她紧锁眉心,不满的瞪了眼许枫,都不知道收着点,不用猜都知道绝对会留下痕迹。

后者却对这份怒意置之不理。

他的目光越过周围人,与站在龙椅前的皇帝对视,并未因里面压抑的怒火而胆怯。

只是自顾自反问。

“罪臣许枫在这里敢问陛下,也问在场的文武百官。”

“倘若有人这样对待尔等妻儿,该如何?”

满殿死寂。

众人顿时心惊不已。

许枫的这番话无疑是在告诉他们,之所以做出这种狂妄的举动,与陈斯海那件事息息相关。

虽然不知全貌,但从周围百姓的流言中捕风捉影,还是能清楚些内幕。

简单代入,他们猛然惊觉。

倘若真有人敢做出这种行径,定是杀之而后快!

“这件事不好处理。”

一位大臣思量许久,终是开口。

他家中也有恩爱的妻子以及嗷嗷待哺的小儿,最是能与许枫共情。

只怕遇见那幕。

他未必比站在大殿中央的这位要理智。

其余官员听闻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没有出声制止,在他们心中已然抱有同样的想法。

但……

“杀人就是杀人,你明明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偏偏当街砍杀陈斯海?”

“这件事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处理不行吗?”

伴随着有朝臣支持,质疑的声音接踵而至。

原本动摇的部分官员不约而同收回目光。

是呀。

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却要惹的一身腥。

许枫如此残忍,定然也不是好人。

思及此处,众人还没来得及坚定想法。

便听耳边传来声嗤笑。

是许枫。

他从未掩饰自己眼中的讽刺,直勾勾的看向刚刚开口的那位大臣并非回答而是反问。

“难道有人天生就喜欢杀人吗?”

这个问题引得朝堂哗然。

与此的争论层出不穷,引发法不容情,与法不外乎人情两方大臣的激烈争执。

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要掀开金銮殿顶。

重新坐回龙椅上的皇帝闭目养神,同样在思考许枫这个问题。

但不得不承认。

再问出两个问题的同时,局势便产生了反转。

许枫不再站在所有朝臣的对立面。

甚至引得部分人拥护。

在激烈争执的人群中,胡侯爷阴沉的脸色格外明显,本以为这次许枫在劫难逃。

岂料三言两语,就忽悠的那些没脑子的家伙为他前仆后继,甚至还在御前口出狂言。

思及此处。

胡侯爷脸色微变,状若无意的向上偷瞄了眼。

见陛下闭目养神可算松了口气。

他怕就怕这位还对许枫恩宠有加,如若动手那便是自己自掘坟墓、不识时务。

彼时,大殿中央的人还笔直站着。

看得胡侯爷两眼发红。

不信邪,紧紧抓着他的错处不放。

“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

“即便事出有因,也不可私自对朝廷命官痛下杀手,趁现在乖乖伏法,还能留下条性命!”

胡侯爷满脸正气,将话说的义正言辞。

闻言许枫将目光放到这边。

但仅仅一瞬,便又重新收回,继续站在原地不动就像根木头。

泥人尚且有三分气性。

更何况是久居高位,不可一世的胡侯爷。

他家祖上可是出过开国元勋。

哪是寒门可比?

如今却没被最瞧不起的家伙放在眼里。

他的笑容变得僵硬。

虽然还保持着原来的语调,但能引出里头夹杂怒意。

他厉声质问。

“现在认罪还来得及,否则可能会牵连家人。”

“如若真如你所说与妻子恩爱不忍看她被羞辱,才下杀手,就该乖乖认罪将公主放开!”

好大一顶帽子。

忽然盖在头上,让许枫有些措不及防。

与让他付出惨痛代价异曲同工。

本以为这样威胁,好歹会收敛点。

不曾想……

“你算什么东西?陛下还在上面,怎敢在御前指手画脚?”

“不关你的事就滚远点。”

两句话下来,公主险些压不住上扬的唇角。

更不必说胡侯爷。

他的脸色阴沉,倘若不是在御前,恐怕早就跑到许枫跟前大打出手。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羞辱。

竖子怎敢!

皇帝看着底下的乱象,正欲开口。

就在此时被公主打断。

“父皇,儿臣觉得这不是许枫的错。”

你说什么?

文武百官听到这话后,脑中不约而同出现四字。

被挟持在手,反而给狂徒求情?

荒谬!

“儿臣所言并非为了其他,只是想今日被许枫挟持,即便知晓并非本意。”

“但听到那些话还是动怒,恨不得直接拔刀杀了他。”

这句话她说的真心实意。

许枫听闻有些惊讶,本来只想着让公主当回工具人,没料到她会开口。

虽然不是为了自己,但能让这件事更快推动。

足矣。

想到这,他将藏在袖子中的‘武器’拿出丢给金吾卫统领,并表示。

“陛下,罪臣今日在金銮殿的所作所为,只想解释并没有伤害公主之意!”

“微臣所求不过为了两字,公道。”

只听扑通一声。

许枫双膝着地,对上面的皇帝行君臣大礼。

而后保持这个动作。

这份赤诚之心把在场不少人感动的不行。

尤其是武将。

朝中文武对立并不明显,但两方相处也不如意。

武将鄙夷文官手不能抬,力不能举,只会做些酸腐的文章。

而后者则嫌弃他们五大三粗,只会耍刀弄枪胸无点墨。

还是头次,武将为文官发声。

皇帝看着长女一根汗毛没掉,哑然失笑。

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更别说许枫。

抛开别的不谈,陈斯海沦落到身首异处。

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倘若他不做那些行径,根本不会招来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