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此一事许枫声名远扬。

人人称赞刑部里有个许青天,连带着尚书也得了个御下有方的好名声。

他自然是乐意。

毕竟在夸赞许枫时,都会提及刑部,即便地位上没有明显差别。

但每日早朝后总能稳压大理寺一头。

身边被群臣围绕恭维。

但这样也有不好的地方。

许宅外。

看着将宅院围绕的百姓,原本以为几日过去便会好转的,宋晴儿面露难色。

如果再继续这样,恐怕日后买菜做饭都成了问题,必须想办法解决难题才行!

她默默将目光放在许枫身上。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他们转移。”

负责看守宅院的程千金提议。

他虽然乐意被围着,至少这样有百姓的眼睛在。

背地里的家伙不敢现身。

但照这样下去连饭都吃不了,他哪里会亏待自己!

许枫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

想办法把这些希望申冤的百姓转移到衙门,几天的时间,他已经做了许多。

帮不少百姓平冤。

可在庞大的数量面前,这些显得微不足道。

即便已经努力,可围着许宅的百姓只多不少。

他本想推门。

可手刚刚放到门上,外面的嘈杂被争吵取而代之。

谁不想早点洗刷冤屈?

两个人因为排队的事爆发争议,后面的那位想要争到前头去,本来已经谈拢。

谁知临时变卦,众目睽睽下大大出手。

“我告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教训你!”

说这话的人衣衫褴褛,当初被冤枉入狱背负骂名。

就指望许枫能出面将事情解决。

谁曾想……

觉得自己被愚弄的那人,不要命似的前面那位头上打,瞬间头破血流。

让周围想要劝架的望而止步。

毕竟。

谁也不希望下个被打的头破血流的是自己。

眼见着那人要痛下杀手。

门被推开。

程千金身手敏捷,及时将落下的拳头给制止。

“老头子别多管闲事!”

那人大吼一声,本想继续动手,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在钳制下动弹不得。

瞬间明白,这个被他骂的老头是个高手。

“你来这里不是想洗刷冤屈,若是悲伤调认命,那可怎么也洗不清。”

“更何况许大人有心替人申冤,挑选的也都是品行极佳的良民。”

言外之意,在大庭广众下痛下杀手。

就算是争到了位置许枫也不会认,更不会出手相助。

明白程千金意思的那人明白是自己冲动,连忙收回拳头,只是那声抱歉怎么也说不出口。

仓皇离去。

这场闹剧在受伤那人被送大夫后戛然而止。

毕竟府前出了这种大事,许大人也无暇顾及平冤。

百姓们自觉离开。

原本嘈杂的许宅门口,瞬间变得安静。

正站在里头的晴儿无奈的望向身边,忍不住感慨。

“若再继续如此,倒不如直接将登闻鼓搬到家门口,也好及时申冤。”

“每天闹哄哄,还不知能睡几场好觉。”

虽然宋晴儿的话夹杂几分抱怨,但并不是怪许枫。

只是无奈百姓太多,连买菜的空档都没有。

几天下来。

小厨房的东西已经空,家人们还得时时盯着,生怕百姓翻墙而入。

并非空穴来风。

前几日是的确抓到个,哭嚷着要许枫替他平冤。

彼时正值深更半夜,被打搅好梦的许枫只能从被褥爬起,就着油灯搞定。

谁料。

宋晴儿的这身感慨反倒给了许枫灵感,他低下头仔细思索,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传统举报途径阻塞,所以民情堵却不疏通,造成官民严重对立!

这也是许多百姓身上担着冤案的原因之一。

那他为何不能另辟蹊径?

许枫当机立断来到刑部去尚书跟前,将想法道明。

“如若能在行部弄信访箱让百姓将冤情投入其中,每日派人处理效率会大大提升!”

“刑部也会借着信访箱名声大涨。”

这个主意也是好。

尚书不会听不出其中窍门,但怕就怕在没有人敢过来投,信访箱形同虚设。

但看着许枫笃定的神色,一如当初立下赌约时。

莫名的给尚书一种感觉。

他能做成。

鬼使神差,尚书同意了许枫,只是言明此事进展不顺由他全权负责。

达成所愿的那位自然不会说什么。

唯有后面的陈斯海觉得荒谬,看向身边的侍郎嘲讽。

“简直是痴人说梦!我就不相信会有人去。”

后者听闻,略微颔首。

他看着许枫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笑道。

“我们就看着这出好戏,等到无人举报,瞧瞧这位状元郎该怎么收场。”

事实不出两人所料。

果然一夜之后门可罗雀,信访箱更是无人举报。

百姓们本来积极的朝许枫靠拢,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望而观止,不敢再接近。

甚至有不少人表明。

许枫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百姓打扰到他!

本质上与其他官员并没有差异。

风声很快就传遍京城。

其中不乏有陈斯海侍郎等人的推波助澜,他们就是见不得许枫出尽风头。

想要将他狠狠踩在脚底,再难爬起!

却不知当事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信访箱上,对于城内的风声并不在意。

反倒是崔元瀚着急。

看着身边的人还悠闲的品茗茶水,就觉得糟心。

连忙出言劝阻。

“那信访箱不会有人,不如及时止损!”

现实点。

寻常百姓又怎敢和官员作对。

毕竟他们要状告的,可是牵扯到自己案件的官僚,若是有一百桩。

那牵连的人数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

可不曾想很快就有人传来消息。

与芳姐案牵涉的人来了。

他们开始在信访箱前阐述自己的经历,不仅现身说法,还反问围观的路人。

“既然已经有了可以平渊区的途径,又为何不珍惜?”

“当初我们求助无门,女儿进入大牢生死不知,每日提心吊胆,就怕传来砍头的消息!”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把身上的污水洗清,还自己一个清白,即便是死又如何!”

说这话的是芳姐母亲。

她声泪俱下的质问瞬间引来不少人驻足开始反思。

为什么不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