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走后。
大理寺少卿形色匆匆赶往档案库,旁边的人露出困惑的神情。
这位可从来没有这么积极。
以往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进出两次,怎么今天和赶着回府似的?
但这些话开门的人只敢藏在心里,哪敢置喙他的决定。
“还好,还在这。”
大理寺少卿看着那聋哑人犯的档案还在,露出庆幸的神色,他真的怕这东西被调走。
特意拆开里头看了两眼。
确认无误后,这才松了口气。
许枫可是个硬茬,保不齐会做些别的手段智取!
他必须将资料存放好才能安心。
思及此处,大理寺少卿看了看周围,确认无人后跑到别的地方将档案插入其中。
殊不知。
有双眼睛将这些都记下!
见大理寺少卿离开此处,他脸上露出笑容,许枫交代的事,必须想办法完成。
好在鲁子不受重用。
每天只能干些杂活,东奔西走。
如今拿着清洗工具出现在这并不违和,甚至周围的人觉得稀松寻常。
正当他准备离开这里时,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那个谁你停下!”
鲁子本来觉得万无一失。
可忽然被阻拦。
心中有些不确定,莫非被发现了?
谁曾想……
“这里还没有擦干净,若是再敢偷奸耍滑,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人根本不是因为察觉他不该出现在此处。
而是摆放档案的架子上积灰需要人打理,鲁子刚好出现,也就省了亲自动手的力。
还好。
他动作利落的将柜子擦好,松了口气。
幸好并非察觉异样,否则真不好下手。
……
档案库换班时。
鲁子拿着扫把经过这里,装作清扫落叶的样子。
刚刚他特意找别人打听档案库换岗时间。
成败在此一举!
站在门口的那位脸色焦躁,距离离开也就差半炷香的时辰,可他已经等不及。
正在其中烦闷时。
忽然发现在鲁子的炉子眼前一亮,连忙走到他的跟前吩咐。
“别在这里打扫,我需要去趟恭房这里就交给你帮我代为看管!”
“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好个重谢,真当他是三岁孩子这种胡话也会听?
更何况,被同僚抓过来顶班鲁子并不是第一次经历,早已稀松寻常。
但……
“这位前辈在下也想尽点绵薄之力。”
“可必须要有签名才能进入其中,我没有资格。”
说这话时,鲁子将自己的姿态放低。
人高马大的家伙,摆出副怯弱的模样,助长了看门人的嚣张气焰,对其横眉竖眼。
“不用签名,也就代替一盏茶的功夫罢了。”
“倘若真出现差池,便由我来担着。”
好个有担当的人!
鲁子的眼里滑过丝诧异,并没有说什么。
而那位迟迟没有等来回复,像只苍蝇在耳边催促。
最终。
这种无理的请求被鲁子‘不情不愿’的同意。
旁边路过档案室的人见状,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这种事并非第一次发生习惯就好,只要没出大问题都不会闹到上面去。
只以为鲁子是被欺凌。
却不曾想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在视野中。
……
是夜。
三人齐聚在许枫的宅院中,看着这精致的装潢。
饶是格外挑剔的崔元瀚,都忍不住啧啧称奇。
没想想到许枫还有这份精力!
“这院子是我与娘子亲自挑的,诸位不必用这种目光看向我。”
为了避免聚集在身上的目光。
他毫不犹豫将还在斟茶的晴儿给拉了过来。
明白这位意思的两人客气的说。
“没想到嫂子兰心蕙质,眼光独到!比我这粗人要好太多!”
“许兄能娶到如此嫌弃,乃是祖上修来的福气。”
围着简易版火锅。
许枫伸出筷子,一把捞出放在鲁子面前的肉片。
大口吞下。
后者反应过来,连渣都不剩,瞬间瞪大双眼。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吃东西开玩笑,这可是我从老早就涮的肉!”
“您老上下嘴皮一碰,牙齿动一动就没了!”
哀嚎声在房间内回响。
许枫面不改色的擦了擦嘴边的红油,随即露出抹微笑,似无声的挑衅。
让鲁子更加幽怨。
怎么就摊上了这家伙?
两人的互动消散了刚刚本来打算互换情报的紧张,酒足饭饱过后该谈正事。
晴儿已自觉的离开此处。
鲁子从衣襟里掏出了复刻材料。
都是从档案库里拿出来的!
为了想办法让别人看不出破绽,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不愧是大哥。”
“还得是靠你的计谋,这不就顺利到手!”
没做之前,他心里还有些忐忑。
直到将东西成功带出。
鲁子清楚,只要能留住。
那他以后的仕途,必定坦**,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沦落成为打杂的!
两人在这里打哑谜,唯有崔元瀚满脸不解。
不怪他。
之前商议的,确实是在这位不知情的情况下达成。
许枫便耐着性子替他解释。
“今日带着刑部特使只是幌子。”
“真实目的是让大理寺少卿心生不安,跑去查看卷宗。”
原来如此。
崔元瀚坐在原地细想,怪不得在大理寺前的许枫如此冲动与印象中截然不同。
问题出在这里!
思及此处,他脸上不由得露出抹苦涩的笑容。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被牵着鼻子走。
两人的差距当真如此之大?
许枫并未发觉崔元瀚心态的变化,同时也不在意。
补充刚刚未说完的话。
“鲁子潜藏在暗处借机行事,找到芳姐案的资料,此招名为声东击西。”
而后三人都没有开口。
他们将注意力放在未展开的卷宗上。
翻开后满室寂静。
已不知该如何形容芳姐,何止一个惨字!
上面描述那家几十口人都死于一人之手,又是中毒又是被拿刀砍杀。
仅凭刚出月子的芳姐能做到?
荒谬!
难怪大理寺不愿意将这东西交出来,他们也知毫无可能,但偏偏这么做了。
这桩冤案。
让许枫情不自禁想起童年时曾看的那部电影。
嘴中感慨。
“这芳姐,但真是比戚家十三口人还要冤枉。”
“若真的行刑,大理寺难道不怕天上飞雪或打雷劈死他们这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