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大理寺。

两人还未走入其中,便瞧见大理寺少卿走到外面,他听闻本届得宠的新科状元来。

自然要讨个好印象。

便没有摆官员的架子,态度亲和的询问。

“今天是哪里来的风?把许状元给刮来,我才刚走到里头,便听外面的人来传。”

“正巧也想看看外面传的神乎其神的文曲星何等风采。”

明明官职在许枫之上却说些恭维的话。

也不怪他。

毕竟能有几个人一入朝为官就是五品?

大凉开国以来,许枫独得一份。

足以见陛下那边他的恩宠。

想必仕途定然扶摇直上。

保不齐哪天就走到他前头,如今卖个好脸过去说不定能沾上些光。

许枫听闻,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而旁边的崔元瀚脸色怪异,竟不知该如何对这略显谄媚的大理寺少卿开口。

倘若他知晓两人来此的目的。

恐怕恨不得将人提着赶出去,后悔浪费唇舌说这么多无用的话。

“大人无需如此,我等前来是有桩要事。”

我就客气一下,你来真的?

大理寺少卿诧异地看着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心里思索着究竟是什么,让这位跑一趟。

不是因为觉得大材小用。

而是想着刚刚上任没几天。

这位就碰上需要两边沟通的案件,看来许枫比他想象中还要受刑部重用!

愈发觉得刚刚的做法有效。

即便心中暗喜,但谈及正事。

脸上摆出副严肃的神情。

“要事?不知是刑部纳碰上了什么棘手的案件还是……”

发展至此,倒还算好说话。

旁边的崔元瀚心中松了口气,同时看向正站在身边的许枫,希望他能尽量委婉些。

至少得客气点!

别得罪了刑部这边大理寺还讨不到好。

倘若许枫知晓他心中的想法,定然会嘲讽。

来这里询问芳姐案,就已经是站在大理寺的对立面,还想讨到好?

痴心妄想!

许枫闻言,如时间来此的目的道明。

“前几日有桩案送到刑部,人犯名为芳姐,天生聋哑,育有一子被委派到我手中。”

“无意间发现里面另有蹊跷,所以特来大理寺询问是不是错漏了什么。”

找茬的?

原本大理寺少卿以为是需要他们协助办案,却不曾想是过来找麻烦的。

真真是看走了眼!

想到刚刚的表现就觉得不值,忍不住在心中暗啐了声,日后绝不能这样平白丢了脸。

不过……

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两人进来!

思及此处,大理寺少卿板着张脸,沉声答道。

“许状元恐怕走错地了。”

“我大理寺每天要审理的案件无数,哪里会记得什么芳姐李姐?”

谁知站在眼前的这位早已预料到。

许枫从袖中掏出记载这桩案件的文书递交到大理寺少卿面前,并露出笑容说。

“文书我也一起带来,还请大人过目。”

明明是恭敬的态度,却让对面的男人气的牙痒痒。

恨不能走到他面前,撕破这张笑脸。

不能气不能气。

生气是给魔鬼留余地!

大理寺少卿听闻轻笑了声,并没有放行,而是反过来质问他们。

“此案证据确凿又有什么好推辞,更何况人犯不是亲手写下认罪书了吗?”

“难道刑部是特意刁难我大理寺?”

瞬间将矛盾上升到两部的关系。

他笃定刑部不会为了这件小事和他们大理寺闹翻!

如果换做别的官员早就知难而退。

可站在他面前的是许枫。

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听到这句话后,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依旧保持着那笑容。

“不敢,既然少卿大人无法决断,不如让下官见一见审查官,好问个清楚。”

没办法啊,大理寺少卿只能编出个借口来。

“审查官昨夜着凉,染了风寒,今日已经告假。”

眼见身边的人皱眉,崔元瀚心中暗道不好,生怕这位在大庭广众下起争执!

随即上前两步,走到他的旁边。

并对大理寺少卿询问。

“那可否提取原宗档案?”

本以为退一步。

至少不进去卸了大理寺的脸面即可。

不曾想对面站着的,连个亏都不愿吃!

“处理完的档案都堆积在同一处,哪有那么好翻找,恐怕需要些时日。”

“不如两位在此等候,我去去就来?”

大理寺少卿,活脱脱像个油瓶滑不溜秋。

很难给他定罪,又不愿意配合。

难办!

就在这时,刑部特使匆匆走来。

他看三人在原地对峙,露出困惑的神情。

随后望向许枫,目光中带着些许谴责。

怎么不等他一起来!

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为何有些剑拔弩张?

种种疑问盘旋在心头,可没等他捋清楚自己的处境,便被大理寺少卿质问。

“为了区区一个小案件,至于费这么多的心思。”

“明明已经结案,就该让它随着记忆淡去!”

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很明白。

不想浪费心力,在这桩案件早上定案才是。

刑部特使被问的一头雾水。

张开嘴刚想要说上什么,结果便被打断。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众生皆是平等。”

许枫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平等二字结结实实落入围观众人耳里。

目光在几人间流连,虽然摸不清情况,但隐约有些猜测,已经响起议论声。

大理寺少卿的脸色难看。

他自然也能听出许枫的画外之音。

但……

“无为而治,顺应事情的自然变化,有何不可?”

无为?

许枫听闻冷笑了声,无违可并不代表抱臂上观,漠视百姓冤情,玷污了先贤的话。

这大理寺若真像少卿所说。

那究竟有多少被冤枉的犯人打入牢中?

每年又会为地府多添多少冤魂?

想到这个可怕的数量,他脸色愈发难看。

本想据理力争。

但这时大理寺少卿已经下达了逐客令。

“时间到了,下官也该进去处理事务,就不在这里接待了。”

随后。

他头也不回的往里走,愣是给几人送了道闭门羹。

无奈下许枫只能离开。

谁都没察觉。

在他即将离开时,给鲁子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