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绝的陈斯海面色铁青。

但为官多年,这点基本定力还是有。

很快就将那副骇人的神色藏起,并笑着对他说。

“既如此的本官也不强求,且去做好自己的事。”

面上如沐春风,实则心底已经在大骂。

这榜眼不识好歹!

本身就不如许枫,还没眼力见,难怪殿试得不到陛下的赏识。

只是……

本来应该离开的那位,此时却在原地逗留。

见状,陈斯海的眼中升起疑惑。

不解为何这人还留在此处,正欲询问。

便听他主动开口。

“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簿录大人同意。”

什么?

初来乍到能有什么事,难道连那些基础的小案子都要别人帮忙?

那拿什么制衡许枫!

但想到这位好歹是榜眼陛下亲自挑选。

即便再不济也差不到哪去?

他收敛心中震**的思绪,平复语气轻声询问。

“说来听听。”

陈斯海倒要看看是什么,让他求到自己跟前。

不曾想。

“在下想与同届的许状元同去处理那桩案件。”

噗——

陈斯海口中刚刚准备咽下的茶水吐出来,若非崔元瀚躲避及时,恐怕此刻便成为落汤鸡。

他刚刚听见什么?

难道不是榜眼对状元敬而远之,两人见面也没给好脸色,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

最终。

陈斯海脸色铁青,还是同意了崔元瀚的请求。

后者将这件事告诉给还在观察新案件的许枫,那位也很是诧异。

本以为昔日同入考场的榜眼会很不待见他。

毕竟如果不是自己。

这状元郎的位置……

“跟着我可没钱途,还可能遭遇危险。”

钱途并非前途。

当做完的案件积攒到一定数量,竟然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许枫自信。

他绝不甘于做个小小的五品官!

“我来此也不是为了银两,只是想脚踏实地的做事而已。”

一天多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崔元瀚看清。

这里的人老奸巨猾,将很多的差事推到许枫头上,自己乐的清闲。

若与他们结交,哪天被反咬一口都说不准。

而加入许枫的重案组。

也只是因为想要做点有用的事。

不甘处于现在位置的何止许枫一人?崔元瀚亦是!

比起待在养老院,守着每月的俸禄。

还不如赌一把。

听到他的话后,许枫沉默了许久。

就连崔元瀚都以为他会拒绝,心里想着如何说服时。

忽然瞧见这位点了点头。

并且说:“既然你已经做好决定那就来吧,不过事先声明我可不要拖后腿的。”

后面的话虽然是以调侃的语气说出。

但崔元瀚清楚。

许枫说的是真话,并不是开玩笑。

他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坐在许枫身边。

两人分析这桩案件。

越看许枫的眉心变皱的越紧,里面如陈斯海所说,疑云密布到处都是漏洞。

而如今需要二审的人犯根本不需要急着承认,证据并不完全指向她。

“这里有问题。”

“犯人聋哑如何在狗嚎叫的时候及时赶到身边并将它打死,难道不是听不见吗?”

许枫指着纸张上的角落,这才是案件的最大错漏!

同时他还莫名其妙的想起一部电影。

眼神逐渐复杂。

不会吧,真有这么凑巧?

听到许枫的话,崔元瀚循着他手指向的方向看去。

果然瞧见这证词有误!

越发觉得被关在那牢房的人犯无辜。

那位聋哑夫人明明刚出月子,哪来的能力将全家上下都给除去?

更不必说其中还有她的妹妹。

不应该!

但仅仅是这点并不能证明清白,知道许枫点出足以翻案的那角才让她彻底坚信。

人贩十之八九是无辜的替罪羊!

“死刑犯初审既定,想要改变那就只能在二审做文章,必须尽快前去大理寺。”

许枫听闻看了一眼身边人。

他终究不是经常与官场打交道的世族子弟,有些流程并不了解。

还多亏崔元瀚提起,否则真要忽视。

若贸然将答案呈上。

恐怕等待审理的那段时间,人已经……

“事不宜迟,我们赶紧下狱去看看。”

……

牢房内。

周围阴森森,只靠几盏微弱的灯来照明,旁边是沾着血的刑具,看着就渗人。

两位赶到时,还有几个人犯被拎出来行刑。

场面一度血腥,引起极度不适。

许枫皱眉看向身边。

果然,崔元瀚已经面色发白。

他连忙向前一步挡住这位看向那边的视线,并对旁边的狱卒说。

“劳烦大人引路,让我们去见见这人犯。”

一声大人叫的狱卒身心舒爽。

毕竟他可清楚眼前站着的才是大人,正儿八经的刑部官员!

加上手里被塞进几两银子,自然乐意之至。

两人这才见到聋哑人犯。

文书上写她面若芙蓉、蛇蝎心肠,后面那有带商榷,但前面倒是形容的恰当。

虽然被关到大牢里,即将执行死刑。

头发因为这段时间吃的东西已经枯黄,脸色更是灰败,但依旧难掩姿色。

越发让许枫觉得。

这就是电影里那可怜人的翻版!

瞧见身着官服的几人走来,她连忙站起,流着泪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惊扰到了旁边的狱卒。

虽然知晓许枫两人的身份,但他丝毫没给好脸色。

即便结果推来的银两。

态度也只好转些许恶声恶气的说:“尽快处理好事情,别在牢房久留!”

随后转身离去。

根据一审的情报,认罪书是这位聋哑人犯亲手写下。

娟秀的字迹与以往信件如出一辙。

确定是出自她手!

认罪书上写是为了与情夫私奔,但不慎被家人察觉,这才大开杀戒。

但看这人犯的神情,分明是有冤屈在其中!

面对聋哑人,崔元瀚显然束手无策。

即便有心也无力,手忙脚乱的比划着,最终铩羽而归,没捞到半点有用的情报。

关键时候,还得由许枫上场!

眼见站在牢房里的那位神色黯淡,已经不抱希望。

他果断从袖口中掏出准备好的纸笔,忍不住在心中庆幸。

还好在得知这位聋哑时就已经做好打算。

在崔元瀚惊讶的目光中写下行字。

‘不必着急,我们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