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镇定自若,双手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入到了自己的掌心的肉中去了。

“人不是我杀的……”

他慌张的摇头,眼神扫在我的身上,又很是闪烁不已。

“哦?”

我冷冷笑了一声,试图着让自己站直了身子,然后便轻轻抬着莲步,走进了床榻跟前。

“这女子……”

女子好生的熟悉,只是我一时之间倒是想不起来了。

眉头深深的蹙起来,借着幽暗的灯火,让我大脑此刻一片的空白。

她的身上已经是血迹斑斑,身上铺盖上了一件薄薄的毯子,也是带着补丁的。

那苍白的容颜,越发的显得憔悴和娇.小。

即便是一眼,我也能够看的出来的,这个女人,我是认识的,只是猛地一想,倒是真的说不上来这是谁了。

近日以来,我上下封赏的丫鬟不计其数,见过的丫鬟也不在数百,所有陌生的,熟悉的面孔,一一在我的心头略过,却是仍旧回忆不起这个名字来。

心口冷发骇,在看到了那白皙的手腕处的一道长长的疤痕,还有脖颈处的红紫色的勒痕之后,我便知道了,这其中定然是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还是我不知道的。

我轻轻的做了一个深呼吸,将帷帐挽了起来,却是远远的离开了床榻。

这里的血腥的味道,让我实在是感到了胃很是不舒服的很。

“王妃,这个事情说来话长,若是长话短说,也是不可能的。”

他背过了身子来,那一道颀长的身影,倒是莫名的让我感到了安全感,暗黄的灯光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也看不到苏奕正的神情,但是我也微微能够察觉到了,他感情的波动。

“最近京中很乱,王妃也切莫要远离这里……”

“我后日,正准备去上山求佛拜佛……”

我轻声说着,手微微的抚上了自己的小腹处。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这句话,对我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平日的时候我懒散惯了,都不喜欢活动手脚,什么爬山,比杀了我还要难……可是眼下,有了另一个生命之后,全然不一样了,为了她能够顺利又健康的生下来,为了能够让冷景堔放心,我也不得不这么做。

求的是一个平安,还是一个健康。

“不可。”

苏奕正面色微微的严肃,说话的时候,微微的转过了身子来,那晃动不已的烛火,便摇曳着晃在了他的眼底下去了。

“这又是为何?莫非我的一举一动,也都由不得自己了?”

我冷淡的一笑,却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苏奕正面色多了些许的惶恐,却也没有解释,他用力的抿了抿唇,那瘦削的侧脸倒是比往日还要凌厉了几分,他的大手一指,却是指向了床榻。

“王妃可是知道这是谁吗?”

他轻声问着,视线已经挪到了我的身上。

我微微的一诧,摇头,眼底一片的茫然。

“这正是雪凡,我想王妃应该是知道的,”他微微顿了顿身子,低声喃喃。

我心中一骇,到是被苏奕正的话给吓了一跳。

怎么会是她?

手在匆忙之中,已经牢牢的扶住了椅子把手,不至于让自己的身子后倾,倒下去。

“今日我喝了些酒,正在院子中闲逛,眼看着大雨来袭,便准备往回走,谁知道,却听到了柴房处的一阵凄厉叫声……”他顿了顿身子,眼神幽幽的飘过来,看着我愈发惨白的脸色,继而说道,“她割腕欲要自杀,被我救下了,只是这奇怪的很,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畏惧和哀怜,恐怕不是自愿。”

我攥紧了自己的双手,脑袋却是一阵阵的炸响着,只是觉得这般的不可预料。

雪凡……我曾经有愧疚的人,曾经我后悔莫及,想要尽力去补偿人,以为因为自己而死的人,没想到,她就眼睁睁的躺在了我的面前。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她怎么会自杀?”

说道这里,我的声音已经是哽咽不止了,心底最深处的地方,浅淡的流淌着属于我们的回忆。

那时候她也不过是我身边的一个丫鬟,冷景堔囚禁我不让我出去,而她呢,却甘愿侍奉在我的身边。

“王妃不需要再伤心过度了,只是要处处小心便是。”

苏奕正的话及其的晦涩难懂,黯淡的光下,我抬眸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了他眼中的坚定。

莫非……是有什么事情,他还瞒着我?

一晚上的时间过的很快,雪凡尚存着一丝的呼吸,而正是因为此,苏奕正才决定救她,便冒着大雨外出并抓药回来。

我坐在一边,看着他有些娴熟的手法,微微的蹙了蹙眉头。

“你懂得医术?”

我轻声说着,房间里面安静的,都能够听得到屋子里面烛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苏奕正微微的顿了顿手腕,继续做着手上的事情。为了不打扰到他,我也只好双手支着下巴,沉沉的在桌子上打着盹。

环顾了四处,这房间里面倒是真的简陋的很,一张床榻,四周的摆设除了几个瓷花瓶,也没有什么了。

我扬扬脖子,觉得自己低头低的有些酸了,这才感觉到了疲惫感开始慢慢的传来。

“紫钰这些日子太过于任性,你也别往心里去。”我小声说着,转移话题,本来是缓解一下气氛的,没有想到,他的头,垂的更加低了,眸子里 有些什么感情一闪而过,快的根本就抓不到。

“王妃当真想让我跟紫钰么?”他缓缓抬步走到我的身侧,声音晦暗不清。

对于他今日的疑问我倒是很诧异,前些时候答应了我的事情,怎么,这么快就想要反悔,或者是他另有新欢了?

我冷冷一笑,扬起了脸来看着他,“要不然呢?”

苏奕正早就别过了脸去,沉沉的嗯了一声,没有继续说话。

天气沉闷的厉害,屋子中的灯忽明忽暗,可是我们两个人也一时间僵持不下,都不言不语,心中的烦闷不觉加重了些许。

“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老是让雨柔担心你 。”

“若是王妃真的是这么要求,那么奕正倒是不敢违命令,只是有一句话,我还是想要说。”

苏奕正认真的盯着我的眸子看,看向我的时候,眸底竟然带了些许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