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对此一无所知。

她闭上眼时,很乖。

唇珠微微抿起,眉心又拢,宛若在做什么噩梦。

很快,蒋听风就知道了。

她喊:“别丢下我,不要不要我……”

少女仍不安稳,豆大泪珠溢出紧紧合上的睫尖。

蒋听风的手松开,垂在身侧,眼底暴戾肆虐。

他定定看了两眼檀袖,躺在身侧,伸出胳膊环住她。

温暖而熟悉的气息,慢慢融化着,甜蜜得像是掺了糖果。

睡梦中,少女也不再噩梦缠身——

她唤出了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名字,蒋听风。

殊不知也是这一声,男人面无表情,看了她一整夜。

-

没人催她起床,檀袖自然而然睡过了头。

一大早,蒋听风已经出门了。

她没在意那么多,吃了饭,就窝在沙发上刷抖音。

身边,是顾婶特意准备的零食和小吃。

刷到有趣的一幕,和海边小视频后,檀袖还会特意分享给蒋听风。

想了想,在下又面补了句:我想你啦。

蒋听风没回。

檀袖撇了撇嘴,起身,捻了一颗圣女果。

捻了个空。

她探头看了看,已经在自己一上午打消时光中,吃完了。

“……”檀袖无言。

有点怀疑,自己是真的这么能吃吗?

随即起身去厨房拿,厨房不远处,就是钟叔的房间。

檀袖一眼过去。

耄耋老人站在房间内,打着电话。

钟叔:“对,是桌面上的那份文件吗?老爷,我过会给你送过来。”

又是接连两声。

过了五六分钟,电话才挂断。

钟叔回头,檀袖敲响房门,笑眯眯:“钟爷爷,是要给蒋律送东西吗?”

钟叔一怔,没反应过来。

檀袖:“就是——”

口型里,比出蒋听风两个字。

短暂回神的钟叔失笑点头:“原来是小小姐改称呼了。对,老爷忘记文件了,让我送一趟。”

几乎的,蒋听风不会麻烦钟叔送东西。

一年难见几回。

只能说,这次很急着要,而且是蒋听风要用到的。

狡黠眨了眨眼,檀袖指了指自己,毛遂自荐:“钟爷爷,我去吧,怎么样?”

钟叔有点迟疑。

檀袖:“我也想见见他嘛,一天了,连我的消息都不回。”

脸凑到钟叔身边,她微微仰头,撒娇卖乖道:“到时候我跟蒋律说。”

被磨了很久,钟叔终于点了头。

檀袖唇角勾了勾,跟着钟叔去二楼书房拿了文件。

-

蒋听风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收到了钟叔的消息。

钟叔:小小姐过来了。

与此同时,是车牌号,和红点的运动路线。

精准到路线附近的街道都能看清。

男人惯性地眯了眯眼,拨打了内线电话。

王特助进门:“BOSS,你喊我?”

蒋听风没抬头,低下来,说了一句话:“让雷律过来一下,这边有个案子。”

王特助点头,把雷音喊了进来。

眉眼张扬又艳丽,王特助找到雷音时,她还站在门外抽烟。

雷音:“蒋,你找我?”

蒋听风丢了一个文件过去,淡声:“他们给你转了多少钱?”

雷音愣了愣:“蒋,你说什么呢?”

前些日子,蒋听风给雷音安排了一个圈内的离婚案,帮女方起诉,当做试手和熟悉国内法律。

昨天是二审,结果下来了——

己方败诉。

但依据雷音的能力来看,这种案子是不可能败诉的,除非,中间出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反转。

雷音抿了唇,捡起地上的文件,里面写着的证词和口供都详细的不行。

皱了皱眉,她道:“我不熟悉国内法律,下次不会再有了。”

蒋听风笑了笑:“是吗?不是你把人睡了?”

“蒋!”雷音有点愠怒,沉声:“我怎么会是这种人?”

冷厉压上眉骨,蒋听风手指不徐不疾敲着桌面。

“你要知道,要是没掌握证据,我从来不胡说。”他道。

紧跟着,雷音的手机嗡嗡振响。

只一眼,她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稍纵即逝的图片,是她和男人纠缠的身影。

蒋听风说:“还需要辩驳吗?”

雷音抿住下唇,有点气急败坏:“要不是上一次我勾引你,你一点反应都没有,我需要用他来证明我的魅力吗?!”

他抬手,一瞬,雷音接下来的话堵在喉头。

不进不退,梗得难受。

蒋听风:“仅此一次,我不希望你再败坏玉泽的名声。”

雷音双眼愤恨,走廊之上,高跟鞋蹬地哐哐作响。

办公室里,重归静谧。

王特助敲了敲门,一脸为难:“BOSS。”

“怎么了?”

王特助:“小小姐刚进来,就碰见雷律了,被带走了。”

“没事。”

王特助犹豫了一下,说:“刚刚雷律发了那么大火,我怕小小姐会——”吃亏。

眼皮微抬,蒋听风没说话,缄默又冷淡。

空气近乎凝结,一颗心也重重的沉入死湖。

王特助有个错觉——

蒋听风是故意的,知道檀袖到公司的时间,故意把雷音喊过来训话。

从而,激发两个女人的矛盾。

没过半刻,他听见蒋听风说:“我身边不需要自作聪明的人。”

王特助低下头,带上门,出了办公室。

玉泽另一端的办公室内。

雷音托着腮,红蔻丹把玩着桌前鲜花,“檀小姐,请坐。”

她的称呼,已经由彼时的亲近意味,换成了更具攻击力的称呼。

檀袖无意纠缠,“今天叙旧可能不太行,雷律,我得去给蒋律送东西。”

雷音笑盈盈:“我知道,我刚刚从蒋律那边出来,他已经跟我说过了。”

“?”檀袖疑惑。

“你要知道,蒋律也看过我的果体了。”雷音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点缠绵的味道:“也做过了,所以,我想……”

女人的手指微微拉下来,是男人落在颈肩,刺眼的吻痕。

她微微眯起眼,笑道:“请你离开蒋听风。”

檀袖直接拒绝:“不好意思,这句话,我想我要听见蒋律说。”

雷音笑笑,下颔点了点蒋听风办公室那个方向。

她低着身,眼神不怀好意,“那我们打个赌,赌蒋会不会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