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之中,女人对着清隽男人言笑晏晏。

她微微侧眸,视线的余光将她出卖,正好对上偷拍的摄像机。

檀袖很清楚,蒋听风派了人跟着自己,但当那如毒蛇般的视线盯上自己的时候——

难免肩头发抖。

可是回头看,又没人,檀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闻陆敏锐察觉到什么,关切地问:“怎么了?”

“没事,”檀袖面不改色地扯着谎:“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这家店口味不错,是正宗的蜀市风味。”

闻陆笑笑:“差不多了。"

出来让檀袖请吃饭不过是一个借口,最重要的,还是他想和她多相处一会。

手指摩挲着机身,他看似无意问道:“我给你发的短信,你看见了吗?”

檀袖愣了愣,吞下口中虾滑。

而后,轻轻摇头,“你给我发了什么?”

闻陆犹豫了一下,“没什么,既然你没收到,可能是我发错了吧。”

抿抿唇,檀袖轻描淡写揭过去:“是这样啊,那就算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话深深扎根她的心底,她从不怀疑闻陆会说莫须有的事情。

他肯定给她发了短信,而他的短信,一定是被人为的删掉了——

檀袖出了火锅店,婉拒了闻陆送自己回去的想法,就坐上了的士。回想这几天的空隙时间,闻陆的短信肯定是地下车库那天夜里发的。

掏出手机,反复摩挲。

她在斟酌着怎么问闻陆,可又不好开口,这么一拖延就到了蒋宅。

蒋听风罕见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推门声响起,他看了眼檀袖,又须臾挪回视线。

倒是一旁的钟叔在给她使眼色。

檀袖有点莫名其妙,凑过去乖觉喊声:“小叔叔。”

蒋听风淡淡‘嗯’了声。

他的眼镜未摘,手指还在敲着键盘,檀袖瞄了一眼,是PPT的稿件。不过文件上的两字是能源,看不懂,也就没在询问。

过了良久。

檀袖一双高跟站得腿都快麻了,男人才开口:“去干嘛了?”

少女随口胡诌:“今天有人出院,我正好去看看……”

相对和闻陆吃饭的事情,还是檀文谦的事情,会惹蒋听风生气的概率小一点。

男人应声抬头,眸底是**裸的嘲讽,“哦?”

去医院一身火锅味道?

檀袖解释:“他想吃,我就陪他进去看看,可能就那个时候染上的吧。“

“钟叔,”蒋听风没有再跟她废话,伸出手,朝着钟叔那边,“拿过来。”

钟叔面色焦急,不得已将东西递上。

一整叠照片猛然被甩在了檀袖脸上,她侧过脸却躲闪不及,面皮发着红。

蒋听风像是蓄意般,踩上了笑颜灿烂的照片,只手攥上她的发尾,倏然一扯,顺着力道背脊往后弯。

他皮笑肉不笑道:“檀袖,我是不是说过很多遍,让你听话。”

那毒蛇一般的错觉,猛然和这张照片串联上——

原来她那时候的感觉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在盯着自己。

檀袖勾了勾唇角,勉强笑开:“小叔叔,我可以解释。”

蒋听风兴致盎然:“你解释,我听着。”

她准备了一下措辞,却发现自从一开始选择撒谎,就没法圆。

蒋听风坐姿惬意,手指搭在膝头,懒散缓声:“要是解释不出来,今天就请出院的人过来,一起听听。”

面色一变再变,檀袖柔声:“是闻先生把文谦送进医院的,我不能当个忘恩负义的人。”

蒋听风斜睨了眼。

檀袖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更何况,我这次前去是为了将卡给他。”

幸亏男人蹲得久,连同她把那张九百万的卡递给闻陆的事情,都拍的一清二楚。

她弯下身,捡起那张照片,抖了抖灰再递到了蒋听风面前,指着那张卡。

无比乖巧地道:“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十四五岁的檀袖,还没经历家庭大变,也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背后仗着有蒋听风的纵容,头铁得很,而且,亲疏远近都分得清清楚楚,除了蒋听风外,她不会欠别人的一毫一厘。

男人的神色稍有缓和。

“而且,也是你让我欠人情的。”她趁热打铁,囫囵说了个完:“要不是因为那天你不来,我又怎么会需要请闻陆吃饭……”

蒋听风:“……”

少女的双手沿着手臂环住,心口抵着,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蒋律,我是在门禁时间前回来的。”

“你是想说,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生?”

檀袖乖乖点头。

蒋听风笑了声,“行。”

可他丝毫未动,眼神也是冰冷的,从脚趾打量到发间,和**在外的皮肤。

只需一个眼神,檀袖就明白了了蒋听风的潜意思——

只是当下在客厅,钟叔又在一旁候着,眼珠子轱辘轱辘转一圈,没动。

她小心翼翼扒着蒋听风的手,解释道:“钟爷爷在呢。”

蒋听风扫了一眼钟叔,钟叔识趣退下,一时之间,客厅也就蒋听风和檀袖两人。

台灯微醺,半暗里,也足够看清楚冷白皮肌肤上的每一寸。

檀袖诱哄:“你看吧,真没发生什么,普通朋友关系。”

蒋听风惯性地眯起眼。

他手指很凉,在触碰到檀袖小臂的时候,她微微惊呼出声。

脖颈到面下耳垂都是红通通的一片,她道:“我可想你了,蒋律,要不然你以后在家上班吧?”

蒋听风似笑非笑。

檀袖则是使劲浑身解数地哄他,又在耳边说好听的话。

待后半夜,才勉强把脾性大的男人哄好。

檀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小声打着哈欠,可她又不愿意放弃这种好机会。

指尖勾上男人的小拇指,撒娇问道:“以后在家工作,好不好?”

男人没说话。

她则是变本加厉劝说:“那边又远,而且你这样,不就可以自己来监视我了?哪还需要别人偷拍照片。”

手指掀开被褥,冰凉冷空气钻入皮肤,驱赶了睡意。

蒋听风不露声色的着目她。

“而且,你在家的话,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檀袖大方坦**极了,笑盈盈地说:“我只想给你拍,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