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保证万无一失,请大人放心。不过皇上的意思是不能惊动地方军队,怕会另生事端,现在天下不太平,洋人勾结地方,做出叛乱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这次到这里请国宝还朝的,都是宫里极度信任百里挑一的人手,您大可放心。我们还有一部分人马,三天内即可赶到,到时候便一起出发。不知道大人是否也一并回朝?”他问到。

“我暂时不回去,目前我以查办私盐为由还要在杭州多呆些时日,自有我的道理,你就不必问了,来我给你引荐一个人。”说罢,我便拉着这小眼儿来到吴万奎身边,见我俩说的热乎,老吴一直就站在远处没敢过来,此时看我俩又好似亲人一样,实在搞不清我们之间的关系,只是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仰慕。

来到吴万奎近前,我指着他对小眼儿和尚低声说:“这位,你们不肯收留的人,乃是我的手下,我特意要他在灵隐寺带发修行,你也知道,我们这些人,杀戮太多,罪孽深重啊,我让他在此地,替我出家,也好基些阴德,你们把他收下,回头我会亲自和主持方丈交代,要好生对他。给他找个活干。听见没。”

听我这么说,这小眼儿和尚满脸笑容的对吴万奎说:“原来如此,是自己人呐,这位老哥怎么称呼?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以后就留在这庙里,等我们走后,你就安心替大人出家念佛,我会替你跟那些老和尚说明。”

吴万奎一时间不明其意,什么属下,又大人,又出家的,谁要出家,他左看右看然后说:“谁出家?俺不出家,出家有啥意思,又不能喝酒吃肉。”我见他又要冒虎,便一个脖溜子抽上去,然后大声说到:“你这混账东西,给你安排个好去处,在庙里补个缺,你反倒废话一连篇的,闭嘴,莫要再多说。”

不知道是怕挨揍,还是明白我的意思了,吴万奎脖子一缩便没再说话,只是满脸傻笑的跟在后面,随着我们几个一起进了灵隐寺。虽说我没有门派没有信仰,可这寺庙我却是没少进,何况灵隐寺我还来过一次,所以也没太留意周围的建筑,只是大体看了看和如今的区别,便跟着小眼儿和尚一起进了中间的大殿。

见我们几个人进来,从暗处又走出来几个人,都是和尚打扮,可一个个看上去就带着杀气,虽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可一下出来这么多人,我也真是有点怵头,可表面上还是不能露出胆怯的样子,于是便一一打了招呼,见他们一个个的有些疑惑的申请,我干脆不去看他们,在这大殿里看起风景来。

过了一会儿,见他们都各自散去,便拉住先前的小眼儿和尚对他说:“我说三六甲,你现在赶紧把我这手下安排个地方,我还有事要办不能耽搁,这事不能让你身边的人知道,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都是些私事,你这嘴可一定要严,明白吗?”说着,我从裤兜里掏出那几块碎银子,用手指撵了一块最小的塞给他。

见他心领神会,我便点头微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灵隐寺,走之前再三叮嘱吴万奎,多干活少说话,多吃东西少管闲事,然后又捡了一块稍微小一些的银子塞给他,告诉他回头买点素斋素饭的,孝敬老方丈用,我就先走了。

吴万奎一直把我送到山门外,依依不舍的看着我离去,最后冲着我的方向,跪地磕了三个头,我心中很不是滋味,不过这个年代可能也就是这个样子吧。算了,也算做了件好事,由他去吧,看看手里还剩下两块大一点的银子,趁四下没人,赶忙塞进上衣的内口袋里,心里盘算着回去换成现钱。

就在我一个人打着精明算盘的时候,背后有个人突然一拍我肩膀,吓得我汗毛全竖起来了,拧身回头观望,原来是年轻时的爷爷,他嬉皮笑脸的老样子,然后倒背着两只手看着我,说道:“哎呀,你小子可真是个财迷啊,那几块银子你还得咪上一半,你可真是,算啦,既然是你爷爷,好歹见面也得给个见面礼不是,就当哄我孙子开心了,给,我这还有个值点钱的东西,你也一并拿去吧。”

只见他从背后藏着的手里塞给我一样东西,我伸手接过来一看,是个银镯子,粗细大小刚好适合我,我比了比,就戴在了右手腕上,然后笑着说道:“嘿嘿,没想到您还有这些东西,怎么早不拿出来。”

“这算的了什么,又不是啥值钱东西,皇宫大内我都去过,什么宝贝没见过,只是我不稀罕那些东西,你可记住了,咱们家这一门,最怕的几样东西,酒色财气,你可绝对不能沾知道吗,哎,要说你爷爷我啊,就是沾了个色字,不过好在没犯什么过错,好啦,不跟你说这些,我问你那老和尚呢?怎么就你自己?”

看他说话这个样子,一口一个你爷爷,虽然道理上确实没错,可我怎么听怎么别扭,再加上他这副脏兮兮的样子,和那满脸吊儿郎当的猴儿像。我说道:“一尘大师在后山替我放哨,有什么动静他会心传给我,倒是您,怎么夜里突然就跑了,现在这又是打哪来啊。”

“听你们说过后来的事,看来我这封印肯定是失败了,咱可不能干那没把握的事啊,你觉得那影一族的老几位都放出来的话,我一个人应付的了吗?不得喊几个帮手吗,到时候真打起来,这灵隐寺还不得完蛋啊,不得做些准备,你以为我跟你这毛头小子一样,满处乱逛,对了,你把那林子里住着的呆汉子带来庙里干啥,竟管些没用的闲事。”爷爷一边说着一边靠着树坐在了地上。

我也干脆坐在他旁边,只见他又从腰上的破布兜子里拿出一个大鸭梨,用袖子蹭了蹭开始大口的吃起来,我说道:“怎么叫闲事,看他怪可怜的,才帮他一把,给他在庙里找个差事,不然的话怎么办,看他一个人死在山里啊。我说您这岁数的人怎么没一点同情心呢。”

听我说的话他摇摇头咂嘴到:“你啊,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也是受人之托去办那里的事,那些死鬼你们也看到了,不是好惹的,这吴姓一家的祖先,想当年是逃兵,让他逃出围困的大军,好去通风报信搬人马回来解围,他可倒好,一个人跑了,苟且偷生又良心过不去,过了一年跑回去看,那里哪还有人啊,早都成了尸骨堆了。为了自己不受良心谴责,才决定住在山里,守着那些兄弟,可谁还拿他当兄弟啊,换做我变鬼也不放过他啊。于是不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