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昏暗的烛光依旧闪烁,地板上有些凉,身边的一尘大师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双手合十正在闭目养神,我猛的从地板上坐起来,看看四周,破庙一座,破砖墙上糊着泥灰,到处都是尘土,顶棚已经漏了好几个洞,透过洞可以看到满天繁星,墙角都是蜘蛛网,扭回身看,一尊地藏菩萨像立在身后,上面挂满了蜘蛛网和尘土,一盏油灯时而闪烁,呵呵,现实世界的空气还真是第一次如此新鲜。

听到我醒来,一尘大师睁开双眼,面露笑容的看着我,见我也笑脸相迎便说道:“老爷子神通广大啊,我又长了见识,不过每次都是这样回来,也真是颇为刺激。恐怕小侯爷早已习惯了吧。”

我摆摆手,无奈的露出微笑,看看外面一片荒草,我俩不知深处何方便又陷入了沉思。一尘大师见我面露愁容,便解劝到:“小侯爷不必多虑,我想,事情总有个解决的办法,既然老爷子没说太多,那么也许对他来说这算不得什么大事,我想你应该还是按他的吩咐去做。现在天已经黑了,我看,你带着一身伤也不便行动,我们明日一早便继续赶路如何?”

我低头看看自己的伤,已经无大碍了,便对一尘大师说:“我的伤已经没事了,我看,不如趁着夜色,我们加快速度赶路,趁着夜里没人,也好使个神行之法,找到一处有人家的地方,先打听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再说。”听我这么说,一尘大师走近看了看我的伤口,惊奇的瞪大双眼,伤口已经几乎完全愈合,只剩下一些印记,他口中不住的念叨着我佛慈悲。我什么都没说,可却明白这是那冥河中的水浸泡的缘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曾经爷爷带我修行的时候,也没少去过那里。好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的好。赶路要紧。

临出门是一尘大师仰望地藏的座像,拜了又拜,磕了好多头,我不懂这些礼数,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时而看看外面的繁星。我这才发现一尘大师长大的袍袖被扯的剩下很短,再看看身上包扎伤口的破布,这老和尚真是慈悲心肠。

夜色茫茫,点点繁星,空气中一丝微凉,我俩行至野外心情也是颇为畅快,只是不知这里身处何方,到底该去什么地方。于是我俩商量后决定,应该朝着有水源的地方走,那里一定有人家,到时候打听下身在何地,也好赶回家里再做商量。

可走了一程之后,依旧不见水源的踪迹,只是空气中弥漫的潮湿气息让我很是别扭,这都什么月份了,眼看快要到冬天了,怎么会如此的潮湿,难道?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马上蹲在地上,左手食指在右手掌心写了一个‘听’字,然后口念真诀,单掌击地,使出我多年钻研改良过的地听之术。

这,这,太奇怪了,根本什么都听不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似乎不是我们生活的世界,这是哪里,到底是哪里?地听之术根本不起作用,换句话说,我什么都听不到,也感知不到,就好像眼前的橱窗里摆着一碗美味的面条,但你拿起来却发现是塑料做的模型。这种感觉简直糟透了。

一尘大师见我面露沮丧,俯身问我:“小侯爷,怎样?您的地听术难道使不出了?会不会是因为伤势过重?我看咱们还是再走一程看看吧。”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盘着双腿,两手拄在腿上,一个人生闷气,然后对一尘大师说:“不知道这臭老头儿把我们弄到哪来了,这地方根本就不是我们生活的那个世界,我也说不好这里是哪里,可能是冥河那样的夹缝,也可能是层次不同的空间,没准是他这次搞错地方了,把我们传送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应该啊,我被老爷子叫去之前,我们确实在这座破庙,只是日近黄昏,你伤势又重,便想先行休息,没想找人打听消息。这下可麻烦了,会不会是老爷子有意安排?”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那老头子,总是搞些玄乎的事情,我都习以为常了,算了,一计不成我还有二计。”说完,我双手合十,心中默念心法,双目紧闭,积累了赤瞳的真光,然后突然将双手同时拍在地面,猛的睁开双眼,一道红光向四周慢慢辐射开来。

之后我揣着两只手,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上,听着风声嗖嗖的吹过。一尘大师双手合十站立在一旁。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旁边的草丛中隐约听到一些声音,我睁开眼睛看看,奏效了。

只见草丛中和树林里,慢慢的聚拢过来一些小动物,有几只兔子,一只松鼠,还有一头鹿。我心中大喜,猛拍大腿,站了起来,一尘大师不明其意,仍旧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事。我走近那头鹿,仔细看,是头母鹿,年纪不大,我轻轻的摸着它的头,它低下头,前蹄在地上不停的划着。旁边的兔子和松鼠也聚拢过来。

我笑着对母鹿说:“那个,我是谁就不必问了,我也不管你们从哪里来,就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我们现在身处何方就行了,最近的地方哪里有人家,我们需要尽快找到人家。”说完,我便到背着双手,等着。

鹿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喘着粗气,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前蹄仍旧在地上蹬着土,显得有些急躁,旁边的兔子也不停的跳动着。我不住的点着头,又提出了几个问题,最后应了一声,便差遣它们离开了。

一尘大师看着我说:“我说小侯爷,您这是?”

见他又惊又奇,我笑着对他说:“没什么,地听根本没用,我便召唤了附近林中正在修行的动物,最近的就是这几只,它们修行尚浅,经不起威慑便马上赶了过来,其他的一些我也叫不来,干脆就算了,不过这林中修行的动物还是很多的。”

“阿弥陀佛,原来是这样,原来贵派还有如此高深精妙的法术。佩服佩服,老僧又开眼了。”说完又对着我鞠起躬来。

我见他如此大惊小怪,赶忙搀扶,连连应声到:“哪里哪里,这算不得什么,小小伎俩而已,比起爷爷屁都不算,不,跟那臭老头儿比,我还嫩呢,您可别总这么客气了。不然这一路上,我还不得累死。还有啊,我家无门无派,您可别说什么这派那派的,我们什么都不是,只是做着自己该做的。”

一尘大师突然大笑道:“哈哈哈,小侯爷还说不懂自己该做什么,我看啊,老侯爷他多虑了,提起您,总是担心很多,我看啊,您的胸怀可是容得下这天下了。以后必成大事,老僧有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