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他哎呀一声后,突然开口说了话:“这,这,这等棋路果然精妙,永安候比在下高明不知多少倍啊,真是佩服佩服,领教了,不不,受教了,学生受教了。”边说边低头作揖。我看着老和尚在爷爷面前像孙儿一样毕恭毕敬的就气不打一处来,又好气又好笑,两个白胡子老头儿坐在这里互相恭维,也真是够无聊的。不过说来着棋盘上的棋子倒是不错,还能自动变颜色,有些小古怪,一会趁他不注意,我拿走算了。

就在我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时,突然,一尘老和尚一拍大腿,指着棋盘大叫:“对啊,对啊,就是刚才那一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哎压,还是太嫩了啊。哎?小侯爷?你怎么也来了?”他这才发现坐在一旁许久的我,真不知道他是全神贯注,还是爷爷使了什么障眼法。

“呃,说来话长,不过我早就到了,看你俩玩的开心,我也就没插嘴,怎么样,我爷爷的棋路相当诡异吧,他这个老谋深算的臭老头儿,小时候跟我下棋不知道骗了我多少次,每次都让我气得五雷暴跳,你现在的感受我能理解。稍安勿躁吧。不过话说,我是怎么到的这?难道我真的挂了?”我说着,瞪大眼睛看着老和尚。

“哪里的话,我怎敢冒犯老爷子,跟他老人家学东西还来不及。哎,话说,我以为只有我自己过来。小侯爷你莫要担心,你只是伤势过重晕倒了,之后,我将你背起,在野外找了一处破庙,给你包扎了伤口,见你无大碍睡的很熟,我便在一旁打坐休息,天色渐晚,老爷子便把我叫来这个地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支上棋盘就开始下棋,我想,这其中一定有他老人家的用意吧。”一尘老和尚说完低头若有所思。

我了解了后续的情况后,拱手以礼,对老和尚说:“多些一尘大师拼死相救,在下还以为已经到了阴间,没想到又是这老头子捣的鬼,待我等离开这鬼地方再详谈后事。”说完我心中却不住的暗喜,还好还好,没死就好。要不然这局面也太尴尬了。

“我说你啊,改不了的小孩子脾气,整天还是臭老头儿的叫着,一发脾气就这样,不把你俩叫来,我不是一个人怪寂寞的吗,你弟弟最近到处跑,我都不知道他在干嘛,干脆叫你们过来陪我下棋,看你那小气样儿。”说完,爷爷撅着胡子对我做了个鬼脸。

我无奈的摇摇头,这个老头子真是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纪啊。整天像个孩子一样,还总是说我不成熟,不过想想也许这就是我家这些不着调的传统之一。

话到这里也该说点正题了,我问爷爷:“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是冥河的话,这又是什么地方?”

爷爷缕着胡子对我说:“谁说这不是冥河了?你不是自己都看见了吗,我可没说这里不是,只不过那艄公是我徒弟,卖个人情给我而已,说过啦,你命中有此一劫,不过呢,你的任务还没完成,暂时还不能过来也就是了,其实每次你见我,不也都是在冥界吗。又有什么奇怪的。”

“是,也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可是,如果我命不该绝,那又怎么会到这个地方呢,你说的有此一劫,我就是想不通,到底是谁定的这些规矩。”我反问到。

“谁定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们虽说超越常人的见识,但还是无法超越那些更高的层次和空间,我们所谓的神,也只不过是我们能知道的神,但在之外还有什么,我们也永远不能知道了,上面,再上面,还有很多很多世界,我们知道的这些皮毛,也不足挂齿,还是少拿出来炫耀的好。”爷爷教训到。

这时,一尘大师听的入神突然发问:“我说,老爷子,虽说之前您也叫我来过这个地方,托付我少主之事,我这次是第二次在这个地方,这种环境来见您,您能否对此讲解一二。也许您和小侯爷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但我等凡人毕竟了之甚少,望请赐教。”

爷爷看了看他,没有说话,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想了想又开口道:“这里是人间与死后众多不同空间的夹缝,活着的时候,我去过几乎所有我能够到达的高度和层次,人死后会按照自己的修为,自己的品德,自己的信仰去到不同的地方,也就是不同层次或者高度的空间,去过另一个世界的生活,所以,基本上死后我们谁也不会再见到谁了,可后来我发现在这多到数不清的层次中,有一个地方,是连接点,也就是人世间与众多空间的接缝,于是我逗留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我还有未完成的事。”

爷爷说完看了看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我还不成器,我撇着嘴,显得很不自然接着他的话说:“说白了这个地方,就是作弊的地方,是一条很细很狭长的缝隙,你可以理解成什么时空的裂缝也好,黑洞也罢,总之都差不多,只有他这种修为的人才能想去哪就去哪,所以这个地方自然也管不到他。这不,还给自己弄这么大一艘船,满处乱转。”

一尘大师笑了笑,对我说:“小侯爷总是这么风趣,不过能跟二位学到这些天机,也真是不枉此行了,这一世算是没白活,这船??”

一尘大师看着爷爷,略有疑问。爷爷接着说:“没啥,这船就是我小时候家里住的船,我家都是渔民,自从爹死了,娘和奶奶搬去城里,我就命人把船烧了。后来我得道下山便在一处水边用法力造了这艘船,用来隐修,这船中的巨大空间便是我修行出来的洞天了,所谓别有洞天么,就是这个意思。在这冥河里,世界上的认知是不能等同的,所以大大小小各种变化也不足为怪,既然知道是天机,就不要再过多打听了,好好修习你佛家的心法便是。”

听了爷爷的话,一尘大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连连点头称是,我则在一帮漫无目的的看着船内的陈设,想想爬上大船用了那么多年的光阴,我的内心老了好多,似乎先前发生的事都成了回忆,而这冥界的结汇点就是如此,时间是不受定义的。突然爷爷在身后说了句:“时辰差不多了,你们还是早些回去吧,锦源,回去看看你奶奶,我有些东西还放在他那,也该你拿走了。”说完,小船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

我看着一尘大师紧闭双目,双眉紧缩,口中念着经文,随着船在摇摆,再回头看爷爷已经不知去向,我知道这又是他搞的把戏,叹了口气,干脆往地板上一趟,只觉得整个人突然悬空,瞬间落入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