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捏着一饮而尽的酒杯,往桌上一放,对老猫说到:“广明,这件事可真有点意思,要说这鬼神之类的东西,我见的可真是不少了,可你说的这件事,我确实想不出个所以然,嘿嘿,不过小四那句话说的对,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又怎么可能是我们都能说得明白的,咱就只当是挑灯话聊斋,听个乐呵得了,来来来,别都一脸愁眉苦脸的,接着吃饭。”
小四一边嘬着牙花子一边摇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太明白,雀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又抄起筷子直奔盘子里的大虾仁儿,一边夹着菜一边对小四说到:“我说四哥,你说,这要是换成你妻子,你会让她去吗?”
“啊?我媳妇?快拉倒吧你,别说我没媳妇,就算有,啊不,就算是你,我也不会让你去的,哪有人神经病去做这种事,哎,算了,我也没媳妇,咱也不能按照常人的思维去考虑这件事,听师父的,别念叨了,赶紧吃饭。”雀儿一边听着一边翻着白眼。
我见他们似乎对老猫的故事意犹未尽,便说到:“那,还要不要我讲讲之前出去工作的事呢?”
“当然了,你想妥过去是绝对没门儿的,呆子。”雀儿说到。
“好好好,怕了你了,那我就说说吧。其实现在想想也已经是很久的事了,大概也有七八年了,那时候爷爷还没过世,我刚刚从他那搬出来一个人住,我老爹也还没得那场重病,因为家里有个继母,再加上我常年没和他们一起生活,根本没法回去,索性,我就一个人租了个小房子,拿着爷爷给我的一部分积蓄,自己开始独立生活,想来那还是我第一次真正一个人生活,我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的冷。”
下面,我以第一人称去讲述自己当年的这段故事,边讲,边回忆起那些过往的人和事。
那段时候,我和爷爷吵得很是不可开交,我听够了他对我说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也不想像他说的那样背负什么责任重大的玩意儿,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生活,干点自己喜欢的事,写点小故事什么的,可常年在你耳边唠叨个没完的人,除了离他远远的也没什么好办法。
于是那一年的秋天,我终于还是跟老头子闹翻了,一个人收拾东西气冲冲的从他家里搬了出来,奶奶当时劝也劝不住,只对我说了句:“你啊,跟你爹一个模样扣出来的,这狗脾气啊,哎,你们爷儿仨有一个算一个,没一个顺毛驴,得得得,你愿意走就走吧,这个你拿着,是你爷爷让我交给你的,还有啊,有空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别连个家都不回,听见没。”
我一把接过奶奶塞给我的一个塑料袋,头都没回就走了。可到了街上,这脑子一清醒,才发现一件事,我他妈去哪住呢?哎,长这么大,除了那几年跟爷爷在山里修行,这大城市里要说让我一个人活下去,还真有点难。
想到这里,我打开奶奶塞给我的塑料袋,才发现里面是一沓子人民币,足有一万多块,另外还有一个纸条,我打开来一看,上面是老头子写的几行字,让我一个人多加小心,先租房子,再找工作,低调做人,不要惹是生非,更不要好胜心作怪强出头,最最重要的是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我一气之下欻欻两下撕了纸条,把钱往口袋里一揣,气呼呼的接着往前走。
说来也巧,没走多远,迎面撞见一个人,还是个熟人,正是我那当神父的小学同学刘若望,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他当了神父,聊了好一阵,才因为他的这个重大决断对他开始刮目相看,要知道,可不是谁都能下这个决心的。
刘神父听说了我家里的事,也是劝了我很久,知道我没地方落脚,暂时把我安顿到他住的教堂里,给我特意腾了一间放杂物的小房间,虽说条件一般,可至少干干净净有个地方住,我在那里一住就是将近一个月,吃住都靠他照应,直到他的一位教会内的朋友答应把自己家的一处闲房以低廉的价格租给我,我才离开那里,说起来,还真得感谢那段日子他提供给我的帮助,我也从他那学了很多东西。
因为从来没有出去找过工作,对这种事实在不太精通,根本不知道参加什么招聘会那些东西,我晃**了一个多月,才终于有家单位愿意让我参加他们的面试,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奶奶给老爹打了几通电话之后,老爹托自己的关系帮我联系的,可能这算是他第一次破坏自己的做人原则吧。
这家单位是一家报社,算是天津这里比较大的综合性报刊,算得上历史悠久的老报刊了,因为有熟人托付,面试还算成功,虽说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但冲着我那几笔还算看得下去的文采,主编还是决定留用我,但试用期有三个月,我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硬着头皮开始了工作。
其实有些事就是这样,看起来困难重重,但真的义无反顾的去面对的时候,却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工作这件事也是如此,当我真正塌下心坐在那里的时候,也没有想得那么糟。
可我这个人终究与这个社会还有些格格不入,工作虽然没有难倒我,可那些鸡毛蒜皮的人际关系,真的是搞得我十分头疼,说来这也是最后我离开那里的导火索吧。
和我在一间办公室工作的有三个人,我先不说这三个人最后怎样,坐在我对面的是个年纪比我稍微大一些的女性,浓妆艳抹的外表,花枝招展的服饰,说话声音嗲的离谱,我甚至到现在都记不起她真正的样貌,这个女人姓刘,叫刘春洋,单位的人都叫她小春。
坐在我右边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是我们这一组的领导,姓李,叫李诚达,个子不高,敦敦实实的一个矮胖子,初见皱纹的脸上还留着花白的胡茬,用他自己的话说,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点男人的样子和味道,而我对他这种邋遢的模样始终嗤之以鼻。
李诚达对面坐着个吊儿郎当的小伙子,姓王,名叫孟浩,脾气相当火爆,人际关系和我比起来更是不怎么样,因为他嘴太臭,什么话都乱说,大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王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