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这才突然回忆起刚才所看到的种种画面,虽然只是一瞬间的过程,可他却目睹了一幕幕惨剧在眼前真实的发生着,他大步冲到马静身边,拉着她的手,可无论他再怎么去叫马静的名字,这个疯女人也再没有任何回应了,老三心里突然意识到,马静,也许真的疯了。
他快步来到走廊中,迎面刚好与主治医生撞了个正着,医生好奇的看着老三说到:“同志,要回去了?我说你们还是不要太刺激病人了,你说她这要是恶化了,算谁的责任啊。”
老三听着医生一句句的老调重弹,没有回答,只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医生,好像活见了鬼一样,他用手指着医生的脸,连点了一下,医生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嘴里问着:“你干嘛啊?威胁我啊,神经病,警察大白天没事做啊,该干嘛干嘛去啊。”
老三没有去计较医生的话,他转身离开了医院,驾着车回到了办公室,这一路上,他的脑中全都是那一瞬间深深烙印在自己脑中的画面。
事情追溯到几年前,马静的家中,这个女孩儿,从小被家人当做附属品一样对待,不是呼来喝去的使唤干活,就是家中的某个人,因一时情绪不好,对他进行殴打发泄,所以马静从小就有些精神不太正常。
主要的原因发生在马静十四岁那年,那一年的冬天,他父亲前妻生的老大,也就是马静的大哥,在背着家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对马静进行了强暴,而这件事从打一开始,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马静逐渐沦为她大哥的发泄对象,每每因为一些琐事心情不好,便对马静进行残暴的**,直到这件事被他二哥和三哥知道。
马静原以为自己会被另外两个哥哥救下,而事情却没有想马静想的那样得到解决,而是变本加厉,三个哥哥在串通一气之后,多次对年幼的马静进行**,而得知事情败露之后的三兄弟,则更是堂而皇之的百般狡辩,致使本就不喜欢这个女儿的老马,对这个女儿更是倍加憎恶,置之不理和毫无缘由的一次次毒打,更让这个女孩儿年幼的心灵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扭曲。
看似平和的一家人,令人羡慕的一家人,却在虚有其表的光鲜之下,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罪恶,对于身体上的**,几乎成了马静的家常便饭,她又怎么能不憎恨这个家庭。
在忍受了多年的凌辱之后,她终于选择举起了复仇的屠刀,就在那个鸡鸣破晓之前的黑夜,她亲自动手杀死了全家所有的人,而在当晚睡觉之前,她还特意在全家人喝的水里放了大量的安眠药,安眠药则是因为老马长期失眠,托人从医药机构弄出来。
成功得手后,马静装作精神失常,被送进了精神病院,逃脱了法律的追究,而她并不知道这件事给负责调查此案的民警带来了何种程度的困扰,更不知道有人会因为打抱不平,而徇私舞弊,擅自隐瞒了案情,从此,马静的名字则消失在户口簿上,她这个人,也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中,成了游魂野鬼,而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其实她的精神早就已经不正常了。
马静偷偷回到自己的家里,无非是本能的行为,对于她来讲,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恐惧,充满了不可知,而只有她自己曾经住过的那个小房间,无数次躲进去的那个小柜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而那里现在却已经是空空如也的几间空房而已,精神失常的马静,就这样游**在活人与死人的边缘,而被她杀害的一家人,又不停的在每个夜晚向她索命,她能做的只有不停的逃,不停的躲避,躲避所有人的目光。
本以为沈国涛又是马静屠刀下的另一个牺牲品,可事情的本来面目却另老三瞠目结舌,在翻看了医院提供的人事档案之后,老三确定了自己在幻境空间中所看到那些琐碎画面的真实性。
马静目前所住的这家综合性医院的主治医生,正是当年案发后她所住的精神病医院的员工,也正是当时负责马静的主治医生,姓田,叫田源,田源正是第一个从马静嘴里得知她所有身世的人,也是最后一个,他无法忍受这一切悲剧全都附着在这一个可怜姑娘身上的同时,也深深的爱上了她。
直到老三负责翻案,事情巧合的把马静又再一次送到田源身边的时候,田源内心中无比炙热的复仇之心终于被点燃了,马静对他讲述了一段往事,内容是沈国涛如何在自己逃出精神病院和舅舅家回到老房子后与自己相遇,又是如何在酒后乱性,趁着天黑对自己施暴未遂,进而殴打自己的事实。
虽说也许是喝多了酒记不得了,可沈国涛无形中成了田源和马静杀人名单中的首要成员,在目睹了沈国涛动手摸了自己心爱女人的头发之后,田源决定,不能再让沈国涛留在这个世上了,于是在当天下午便亲自动手杀了他。
他先是躲在厕所里,趁着沈国涛方便后不经意的瞬间,给沈国涛注射了一针超大剂量的安定注射液,使其瞬间产生了类似脑中风的脑死亡症状,之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手术器械,把沈国涛的一只手按在冰桶中进行了切割,而切掉的四根手指也随着那一桶碎冰冲进了下水道里,再把沈国涛从楼上推下去之后,器械消毒放回原处,全部过程带着橡胶手套,做得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
而到底为什么要切掉沈国涛的四根手指,恐怕也是因为马静对田源曾经提起过那几个无意中闯进自己家里的蠢贼做的事,而田源则利用了这件事别出心裁,有意混淆视听,扰乱警方的侦破方向,事实也证明了他这么做是非常奏效的,如果没有爷爷的出现,也许这件事永远不会查个水落石出,至少几年之内是不会有结果,而又有谁会一直盯着这件事不停的查下去呢?
老三坐在办公桌边,一边思索,一边整理着结案报告,他一点点的回忆着自己的父亲在幻境空间中展示给自己的画面,不住的摇头叹息,一个医生,心里素质过硬,一个疯子,装疯卖傻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可悲命运,几个邻居,派出所民警,各色人等,要不是自己这匹不听话的野马搅进来,也许一切都无从查证,也许一切不被人知道反倒是最好的结局,可自己提笔又落的结案报告到底该怎么写呢。
事情过去一个月之后,渎职的郑所长在老三向局里提供的新线索的证明下,被量轻处理,几名涉案的同事也不同程度的得道了缓刑,田源被老三亲自缉拿归案,直到被抓进去的当天,他仍旧不明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警察,到底是如何知道自己这一整套缜密的计划,又是如何推理的如此确凿,这种心理上的颠覆差一点也把他逼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