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头儿颤抖着看了我许久,然后对我鞠了个躬,说他一直对那位刑警同志心生敬意,却没有机会见上一面,如今能见到他儿子,也算了却心愿,可想不到的是,竟然是他教过的学生,而我,也十分想不到,老爹说的这个故事,竟然就发生在我毕业的小学。
又在新盖的教学楼里随便看了看,我们便再次回到了传达室,李老头儿一再托付我回去要跟老爹提一提他,表示一下他的敬意,我则是连连答应,却没有提到老爹已经瘫痪,成了废人。
随便聊又了几句有的没的,我见时间已经接近八点钟,便托词有事,赶紧抽身离开学校,怕的就是会在校门口遇到那些当年的老同学。
转身离开学校的时候,我恍惚看到,对我一边摆手一边微笑的李老头儿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孩子,个子不高,正站在教学楼的门口,也在对着我微笑,我猛的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便又什么都看不到了,难是我看错了?还是老爹对我撒了个弥天大谎?总之,已经不可能有答案了。
离开学校,我匆忙穿过学校右边的一条街道,就在我转过拐角的墙边时,与拐角另一边街道上迎面走过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正着,这人走得很快,似乎有什么急事,我只觉得自己的头碰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咣的发出一声闷响,把我整个人撞的仰面躺倒在地上。
我心中骂着,这他娘的哪个孙子,走路这么快干嘛?着的哪门子急,可还没等我睁开眼,就听见身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对我说:“哎呦!老郭!你怎么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我得是第一个来的,闹了半天你比我还积极,行,没看错你。”
我赶紧睁眼一看,是大老王,这小子,怎么会来得这么早,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才刚刚七点四十分,被他缠上,这下我算是难以脱身了,我哎了一声,起身拍了拍屁股,然后抬巴掌就给了大老王一巴掌,当然,我肯定是没有用力的,这只不过是我与他之间的小玩笑。
我骂道:“你他娘的走路还跟个瞎子一样,怎么不看着点,差点他娘的给我撞死,就你这点军事素养,还搞什么侦察兵,业务骨干,狗屁,我看你是打算背叛组织,谋害领导。”
这句话,除了大老王之外也许谁听了都会觉得莫名其妙,原因是小时候大老王和我还有另一位同学,我们都叫他老蒋,三个人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救济帮’,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发誓以后要为社会上的劳苦大众做些事,当然,那也只是小孩子一厢情愿的瞎胡闹,可我却从没忘记当初的这份初衷。
见我发飙,大老王一个立正,鞋后跟儿咔的一声扣在一起,然后恭恭敬敬的敬了一个礼,嘴里说到:“帮主,啊不,团座,我眼瞎,给您赔不是了。嘿嘿。”说完,他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又问了问我为什么来的这么早,是不是想班上的哪个女生了。
我对他说:“别他娘的跟老子扯淡,我还没问你呢,来这么早干嘛,告诉你啊,我可不是来跟你参加什么无聊的同学会,我是每天早上都起来跑步,刚好跑到这里。”
“跑步?跑步你一点汗都不出呢?再说了,你穿的这一身,就跟八十年代香港武侠片里那帮跑江湖的一样,你真当自己保镖的啊,穿成这样跑步?得了吧老郭,别跟兄弟我这胡掰了,你要说怕见着冤家对头,提前跟我说,咱侦察兵出身,先替你打听周全了,你作为老大再露面,你看我这主意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你小子就是满嘴喷粪,我哪来的冤家对头,有的话,也就是你,行了,别废话了,其实我刚才去学校里面溜了一圈,正好碰见大队部李老师,跟他聊了几句,这不,正打算出来看看有谁先到了。”我干脆还是决定,跟他一起参加同学会。
“李老师?就,就那个戴眼镜,长的跟哈利波特似的那个?他还活着呢?哎呦我的天啊,这帮老家伙真能活啊。我还…”
我一把拦住他,示意他不要往下说了,心想,这小子怎么跟我一个想法,难怪我跟他做兄弟,嘴下实在是不积德,看来以后这个问题,我自己也得多注意。
我俩正说着,远处一边打招呼,一边走过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两个人满脸笑容的迎了过来,不想也知道,一定是当年的同学,只是我已经有点对不上号了。
看了半天这两个人的样貌,我仍旧想不出到底是谁,我搜索着记忆中的各种碎片,却始终拼凑不出一个像样的画面。可大老王却连蹦带跳的迎了上去。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聊了几句,见我一个人木在旁边,大老王又拉着那俩人过来,指着我说:“来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咱班的老郭,郭锦源啊,你们…肯定还记得吧,当年就是他,给咱班同学发明了不知多少的课间娱乐项目,想必那些伟大的发明,仍旧留在我们每位同学的心中。啊,所以说呢,老郭……”
“行了行了,你歇会儿吧,都是同学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的介绍吗。”我一拉大老王的衣服,他嘿嘿一笑,大家各自报了名字,我才隐约的把眼前的两个人对上了号,那个女生是当年坐在我前面的优秀班干部,这次是特意从英国赶回来参加这次聚会,而另一个男生是老师眼中的大红人,马屁精一号,至于名字,我懒得记,也觉得没什么意义。
随便打了几句招呼,我仍旧坚持站在一旁,靠着墙,听着他们几个人的对话,脸上露出迎合的笑容,时间不长,陆陆续续的又来了七八个人,有的人显得异常兴奋,似乎死后重生一般,让人无法理解,当然,也有的人和我一样,表现得很淡定,除了礼节性的微笑,就再没有其他的任何表示,我心中想,恐怕这种聚会,也只不过是几个牵头人为了圆自己的小梦想而鼓动大家响应的吧。
又过了几分钟,人总算是到齐了,我搞不清楚这帮人为什么会让大老王这样一个成绩垫底的二百五来组织这次聚会,难道除了我以外,别人对他的印象都是另一种形式存在的吗?我赶到莫名其妙,似乎,我又平行的穿越到了另一层相似的时空中,而这群人都是我不曾相识的人。
十几个人一起,二次来到学校门口,隔着大铁门向里面张望,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人感慨时间过得太快,一转眼青春已经不在了,有的人还潸然的落下那么几滴眼泪,场面极其让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