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说清楚一点,他们究竟怎么了!?”李令枫像风一样跑过来,蹲在李维新的旁边,望向对方的眼睛:
“你是想说他们的尸体全部变成了石像?那为什么会变成石像?”
“那些石像是他们的遗蜕……”神乐素子憔悴的倒在李维新怀里,泪水不断从惨白的脸颊滑落:
“楠木公说,这是成神的捷径……可是我分明看到他们变成石像后,外形迅速扭曲成了妖怪。”
“遗蜕?”李令枫回身望了一眼那些石像,漆黑的瞳孔此时亮的惊人:
“你是说他们死后,留下了这些石像,然后石像又孵化出了某种东西?”
神乐素子双手捂住脸,虚弱的轻轻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孵化,真正的妖怪会从石像中孕育成型,然后化为黑烟脱离神像,渐渐凝聚成实体。你们一路上肯定遇到了不少妖怪吧?他们……他们全部是由王党残部转换而成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李维新难以置信的问道。
“八尺琼勾玉!”神乐素子双手仍然捂着脸颊,手背上却绽起青筋,声音透出一股恨意:
“以前他们只会挑选有一定素质的武装人员,用八尺琼勾玉在他们的体内植入力量种子……这类人被我们称为神子。但是昨晚……楠木公在所有人的体内植入了力量种子……把他们全都变成了妖怪。”
说到这里,她缓缓挪开双手,露出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把人变成鬼……这就是高天原计划,这就所谓的地上神国。”
“你刚刚说所有人都被植入了力量种子?”李维新猛咽口水,脸色迅速发绿,扶着她的双手开始哆嗦:
“也就是你……你也已经!?”
听到他这句话,李令枫脸色跟着一变,迅速拔枪,将枪口对准了神乐素子的脑门。
“她没事……不过你们应该担心一下自己。”
伴随着这声突然出现的沙哑男音,空间里的气压忽然一变,一股阴风携裹着灰蒙蒙的尘埃从神宫最深处卷起,直接落在的众人面前——尘埃随着气流如同蒸汽般炸开,露出一个死气沉沉的身影。
这一名身形矫健,全身披甲,面容也被连着头盔的布巾遮掩,只露出一双犹如鹰鹫般的双眼的男子。他右手握着一柄寒光闪烁、笔直如剑的细长太刀,左右两边的腰侧,也各自别着一柄长太刀。
如果凝神关注此人携带的太刀,就会发现刀身充满动感,表面有闪闪发光的粒子和类似木纹一样的不可思议的花纹。
“小心,他就是楠木正则!”神乐素子激动的看着他,不只是早已身受重伤,还是怒极攻心,竟连吐数口鲜血。
然后整个人迅速失去了生气,直到咽气,双眼仍旧死不瞑目的盯着那名武士。
“素子……你做的很好,替我找到了几个重要的人质。”楠木正则眼眸透出冷厉的光芒,环视了一圈之后,阴沉的笑道:
“……念你薄有功绩,我允许你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你就是京都小朝廷的兵部卿。”李维新放下神乐素子,从地上站起身,冷静的说道:
“如今王党大势已去,你也要跟着一起陪葬吗?就算京都有百鬼夜行,还不是被武侯一个人单方面虐杀?你若是现在倒戈卸甲,以礼来降,德川将军一定不会吝惜高官厚禄。”
“我楠木正则只知七生报国,效忠天皇陛下,不知投降为何物!”楠木正则不屑的看着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细长太刀:
“不以为自己是镜影之身就万事大吉,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生不如死……都留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太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弯弧——刺眼的血光随即透刃而出,沿着刀刃拉出一条狭长的血月,眨眼之间,血月已越过十米距离跃向了李维新。
但血月还未触碰到李维新的皮肤,就被一层肉眼可见边界的力场挡下,顿时碎光四溅;碎光如电弧般在空间里跳跃,落到石板地面上,就是一处深不见底的沟壑。
看到地上触目惊心的裂纹,李维新眼皮一阵狂跳,如果此时还是人身的话,恐怕脑门上已经冷汗滚滚。
“原来你们也有伏兵啊?”楠木正则眼里闪过异样的神采。
“你堂堂一个兵部卿,何必跟几个小孩子置气?”
罗成神色如常的从众人身后走向前,双手插在迷彩服裤兜里,与仍在后怕的李维新擦肩而过,快步朝着武士走去:
“让我来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很好!”
楠木正则立刻举起太刀,灰黑色的裙甲也随之一扬,一股无形的风压顿时卷动满地灰尘,形成漫天沙暴淹没了自己和对手的身影。他隐匿在风沙深处,攥紧手中的细长太刀,挥刃飞洒的瞬间,便冲罗成张开了一道密如雨点的锋锐刀网。
灰尘覆盖的空地,顿时被刀网绞的光影疾闪。
嗤——!
以罗成身影为中心,方圆十米范围整个都被锐利的刀影密布,楠木正则高速运动着分化出影影幢幢的残像,如同飞鸟一般绕着目标迅速收紧。
就在这时,罗成猛然单手握拳,平放在身前,五指瞬间虚张开阖,运转如轮。
扭曲的力场如涡轮般张开,外形像是一面旋转的六边形透明盾牌——透明盾牌中心传出巨大的吸力,牵引着周遭空气猛烈震**着形成巨大旋风,整片空地仿佛都变成暗流汹涌的海底。
狂风烈烈,李令枫等人却在一层透明力场的保护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而楠木正则就不一样了,他分化的残影直接被气流卷飞,先后崩溃,暴露出西南角的真身,然后像条幽灵一样向后滑去。
武士急速向后滑行,身上不断有密集的火光炸开,一直退到三十米开外,火光才彻底平息。
此时他身上盔甲已经有了清晰的裂痕,略显狼狈,改用双手握住刀柄,火一样血光开始刀刃之上来来回回的不断跳跃,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辉。
“你手里的那把刀……是什么刀?”罗成盯着对手的脸,突然开口问道。
“观世正宗。”楠木正则吐字清晰的回答。
“好刀!”罗成瞳孔扩散,轻声赞叹。
话音刚落的瞬间,他脖颈处裂开一圈血线,随后头颅便从脖颈上滑落……只剩下无头的身躯还站在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