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面对他的时候,倒是坦然得不行,就跟这事儿没有一丝不对似的,依旧你侬我侬的就进来了。

“都说只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你看看你巴不得今天就把我嫁出去,我告诉你回事他要打我,都是我爹和你惯的。”

一反常态,女儿今天笑逐颜开,说话也轻快,仿佛回到了之前无忧无虑的模样,徐青青也不敢大意,能够这样她最好,又怕是女儿太懂事装出来的。

“这家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你爹我们两个什么时候教过小萤,要这么干,就你这丫头,你不给我作妖,我就谢天谢地,人家不嫌弃你,那我真是烧香拜佛,万一要是你打人家呢,到时候是不是小萤不等回来说就被你给罚的,不敢出门。”

祁萤一直是笑的,眉眼弯弯也不反驳,宠溺的看着张玥玥,任由她跟徐青青随便打趣,等她们两个话说完了,他跟徐青青仔细的说了一下今天的事儿,这些事情是不能有任何隐瞒的,不过却略过了那个通道,是掳走张玥玥的这个细节。

可是这件事本身就是徐青青心头之痛,她这只要一点就透的人,怎么会听不出随着祁萤的讲述,她的脸色越发的深不可测,最后能看出她在强忍住自己情绪的爆发,只因为女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在身边绝对不能刺激她。

隐忍着半天,感觉情绪绝对不会泄露半点,她才勉强扯了扯嘴角。

“这件事情我会立刻让杨副官再加派人手,姥爷那边你放心,我也已经派人去仔细叮嘱,回信都已经收到,老爷那边一切安好,家里他也很惦记,这几天会尽量往回赶,咱们这事儿都在私下操办,什么时候老爷回来了,我们在大张旗鼓的成亲,也好让那帮子小人全部断绝这心思。”

张玥玥胃口极差,整顿饭下来她只喝了两口汤,吃了一小口翡翠绿豆粥,随后就什么都吃不下,只是偶尔喝两口熬好的燕窝。

徐青青长吁短叹,神情之中尽显老态,几天之间她就有一个中年美妇人,变成了垂垂老矣的样子,张玥玥为了让她安心强撑着,又喝了小半碗东西下去直接胃里翻涌,脸色极度难看,眼看着就要往外吐了,祁萤抓住她的小手:

“不要想,你的胃里只是感觉吃不下,咱们慢慢来,不要想着一下吃个胖子下去,就你这小肚子,真要是能那么吃,我还真养不起,现在这样就挺好,你要真想不让我破产,你可千万累着肚子,哪顿都不能多吃。”

他这么说,张玥玥就偏不能这么干,长久以来他们相处方式就这样,她乐呵呵赌着气把剩下半一咕噜就喝下去,而且因为打着赌喝下去得好像胃里还不那么难受了,她拍拍肚子,故意跟祁萤抬杠。

“养得起要养,养不起你说话,你要真是养不起,那我养你啊,只要你乖你听话我也可以养你的。”

真的是忍不住偷笑,他爱极了玥玥现在放松的样子,一想起头两天那个模样,他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了,能维持现在这种面上的祥和也行,他相信时间能把所有东西都抹去。

“哎,好了呗,在下认输,在下明天开始就加班加点的去赚钱,否则我的店小就怕还真养不起你这小馋猫。”

就这么你来我往的闲聊着,没有一会儿张玥玥打了两个哈欠,看样子有些困。

屋里的人悄无声息的撤出去好几个下人,剩下他们两个是音量放低一些,有一搭无一搭,说着些开心轻松的话题,张玥玥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参与,但是毕竟体力有限,没有一会儿她小手拄着下巴,就在桌子上面摇摇晃晃,再过一会儿人就迷迷糊糊。

这样其实是不正常的,绝对不应该是吃点东西就累到要睡觉,他抬眼看许青青,眼神里很明显的询问,徐青青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轻轻抱起已经困到不能自已的张玥玥,卧室就在屏风后面,轻手轻脚把她放在**,仔细的帮她把被角掖好,祁萤转过头,倒退着一点点看着她,退到大厅里,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撤下,刚端上来的热茶还烫着,他抬手举起一碗,在手心抱着。

“这只能是一时之计,终究不能长久,如果硬靠药的话,即便明天她对这件事遗忘了,身体却会被拖垮,是药三分毒,总这样是不行。”

徐青青不在,去伪装,已经没有一丝欣喜之色,她轻轻揉着太阳穴:

“话是这么说,现在又有什么办法,她每天吃的东西本就不多,如果在不用药吊着让他尽量多休息,只怕心血很快就熬干,而且夜里如果不是有药在撑着她,整夜整夜的噩梦和尖叫,根本没有办法休息。”

横亘在这张家大院上的阴霾,也不知道哪天才能消弱下去。

祁萤目光里难得的透出几分凶狠。

“夫人如果能够把这家院子前主人的资料给我就再好不过,虽然这次可能用不上,但是总有算总账的一天。”

“那王胡子敢这么嚣张,未必就没有以前的什么纠葛在里面,况且一水之隔,他这万事都不留后路,斩草除根未免真是做到山穷水尽,我们怎么反击也不是对他残酷。”

这一点徐青青也非常奇怪,他们到这地方也有十来年了,十来年之中两岸一直相安无事,虽说这王胡子上任没有那么久,可是这几年他老实的很,中间没有过大的摩擦,两边甚至连大的纠葛都没有过,而且有事儿的时候,张耀中不管是做哪种都要比他好多了,却没有故意去抢过他功劳,深仇大恨从何而来。

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真是没有办法解释。

“老爷在外面一直秉承着精忠报国,世代忠心,对上对下,问心无愧,并没有用我们的权势做什么坏事,我爹这辈子是这样过他,这辈子也必须是,否则别人不说我爹那关就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