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我们家肆安怎么得意你。连点多余的心思都没有,比那个银川不知强了多少?”

邵月娘不待见银川,整个苏府的人都知道!

一个戏子出身的姨奶奶,不待见那贫家出来的冲喜夫人。

世人便都是这样,自己越是在意的东西,就越是要上去踩上那么一脚。

邵月娘最怕人家说她出身低贱,却偏偏的看不上那银川的身世贫寒。

眼看着邵月娘的小厮打完了水。

“你也莫亲自哈那个腰了!”邵月娘转身对小厮吩咐:“你把这两桶水先送到李姑娘屋里去。待会儿再打来新的。送到我处!要是有一点闪失,仔细了你的皮。”

李五闻言又不好回绝,只得客套的道句谢,辞了那邵月娘,径直回后院去吃饭。

李五还是在后院跟苏唤子和三姨太一起用的早饭。

李五不经意的提起了,那邵月娘亲自看着小厮打水的事。

三姨太才跟她道出了原因。原来那邵氏刚入府时,因为是个戏子,名声不大好!

可是苏三虎偏又最是宠爱她,便有那样踩高捧低的下人,天天变着法的整治她。

大家一桌子吃饭,偏偏邵氏碗里的饭是糊了的。

过端午时,全家人一起乘龙舟。邵月娘站在那船边捞小鱼。便有人从背后把她推到了湖里,差不点淹死。

这帮下人,有些真的是烂了心肠的,连人命他们也不在乎。

后来,那邵月娘可是个有脾气的!

自己吃的不好了,就把整个后厨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吊在房檐上,用鞭子蘸盐水死命的抽。

府里的丫鬟,哪个用着不贴心了。便整府的丫鬟一起处罚。

这招杀鸡给猴看倒真是管用,自那以后,邵氏房里的吃穿用度,便一直是全府最好的!

便是现如今,五姨太更加得宠些。可是邵氏那头也是没有人敢怠慢的。人都是有这种劣根性,下人也不过如此。

你和顺些,待他们好些。他们不一定感激,说不定还会背地里挤兑你,编排你。

若是你当真,直起了腰板,拿起了鞭子。便就没人敢小瞧你了!

这边李五吃完了早饭,朱大人府上竟又传来了口信。

原来又有妇人被人强奸。朱正玺请苏肆安和李五,一同过堂听审。

苏肆安难得的穿上了一身军装,拿着苏三虎的押印,算是子代父职。

那李五没名没份的,还是个女子。只能躲在后台,竖起耳朵偷听。

今日报案的妇女,名叫高述娟,陪她一同上堂的还有他男人,黄敬堂。

那黄敬堂的爹,曾经是道光帝钦命的举人。也算是书香门第。

这黄敬棠,现如今在私塾里面当先生,教书育人,也不算辱没先人遗风。

“堂下之人,本官问你。你可见到那个犯人的模样?”

朱正玺正义凛然。

“没有。”高述娟摇摇头。

“便是昨日下午巳时三刻,小妇人去给我家夫君送饭。途经锁牛儿胡同,忽然就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桃花气味。紧接着就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等我醒来时,就躺在锁牛儿胡同的柴火垛后面。衣衫不整,已经被人家轻薄过了。”

“那你醒来之后,可发现身上有何异样?那犯人就一点线索也没有留下?”朱正玺继续追问。

那高氏闻言,又摇摇头,只是不停地抹着眼泪。

“大人,小人有话说。”这黄敬堂倒是先开了口。

“讲。”

“小人恳请大人给我做个证明,即今日起,我便当堂休了这个**妇,以示不愧对我们黄家的列祖列宗。”

那黄敬堂,口中阵阵有词。本来还以为他是陪妻子报案的。竟然没想到这黄敬堂是来当堂休妻的,如此行径,真是枉读了圣贤书。

“相公,自我嫁进黄家之日,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三从四德,我哪样没有做到。七出之条,我又是犯了哪一出?你为何一定要休了我!”

听那高氏的言语,也是个肚子里有些学问的,只可惜所托非人。

“你这**妇,脏了身子,丢尽我黄家颜面,我怎能不休了你。”

黄敬堂一拂衣袖,口口声声将高述绢比作**妇,真是丝毫不念夫妻之情。

“**妇,我休书以写。上有两位大人作证,快些签了。以后你我二人各自嫁娶,就此无碍。”

“够了。”朱正玺也是见不得黄敬堂这副嘴脸,顿时连拍了十数下惊堂木。

“这里是公堂,岂容尔等在此胡闹。黄敬堂,念你先祖也是举子出身,你可得晓得这人字该怎么写。不止是一撇和一捺,其中还得有男人的筋骨和正气。

苏肆安闻言,也不禁点头。倒是有些佩服那朱正玺了。

那黄敬堂闻言,却是面露不悦。手里死死的捏着那休书,看那面目,便不是会善罢甘休的样子。

高述绢一开始还是哭哭啼啼,后来见了黄敬堂那副嘴脸,眼泪倒是淡了些。

朱正玺这边宣布退了堂,苏肆安刚跟着起身。那高述娟也站起身来,猛的一助跑,一头撞在了衢州府大堂的赤柱上,顿时脑浆迸溅,血流成河。

“黄敬堂,你不是嫌我辱没了你黄家门风么?你不是想要休了我么?我告诉你,我就是死也是你们黄家的鬼!什么狗屁颜面,你们黄家世世代代男盗女娼,注定不干不净!”

高述绢好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被自己丈夫的一纸休书,给活活逼得撞柱自尽。

那黄敬堂的儒家之道,当真是念到了狗肚子里。

黄敬堂眼看着高述娟在自己面前撞死,脸上竟无丝毫愧色。

倒是上前,把那休书往高述娟尸体上一放。转身对朱正玺道:“大人已经见证,这女子已与我们黄家再无任何瓜葛,还请大人通知高家的人来认领尸首吧。”

朱正玺和苏肆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黄敬堂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外。

人嘴,人心亦能杀人。可便是那样的杀人凶手就站在自己的面前,竟然都没有律法和理由可以去拿下他。

朱正玺只好让士兵来给高氏收了尸。又派兵去通知的高氏的娘家。

当务之急,便是破了这个连环强奸案,抓住真凶,以防再有妇女惨遭迫害!

朱正玺带着苏肆安和李五,三人一同去了锁牛儿胡同。

李五来到这有十几个妇女被迫害过的胡同,还真是感觉背脊发凉,浑身不寒而栗。

只见这锁牛儿胡同是个单向道,巷路狭窄,少有人烟。

两边还都是高墙堵着,便是青天白日里,也透不进去多少光。

若是在里面躲藏个什么人,还真是难以发现!

那朱正玺和苏肆安,李五三人,顺着胡同口往里走。

在锁牛儿胡同最中央,当真是堆了一个柴火垛。

“依高述绢所说,他就是在此处被人实施了性暴力。”

朱正玺说话倒是婉转。

“周得义也是在这儿被抓的喽?”李五不禁打探道。

“是。据把周得意扭送过来的百姓回报,周得意的确是在锁牛儿胡同,和那个全身**的陈凤兰尸体,躺在了一起。”

“那如今锁牛儿胡同又犯案子!是不是可以证明我表哥是被冤枉的?”

苏肆安谏言道,那周得意已经在大牢里关了足有半个月,苏肆安也是整整担心的十五天。

“其实按照咱们的推断,周得意的确是没有什么大的嫌疑。”

朱正玺解释目前的情况。“只是真凶没有落网,我们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周得意是无罪的!只有抓到了真凶,待真凶亲口承认陈凤兰是他直接或者见接性杀害,周得意才有可能被无罪释放。”

苏肆安和李五闻言,也只能叹口粗气,求菩萨保佑周得意可以在里边儿平平安安的。

那锁牛儿胡同本就不大,朱正玺等人在里边勘查半个时辰,也没有半点的收获。

临近正午饭点儿,看那朱大人,是一点都没有想留苏,李二人过府吃饭的意思。

苏肆安只好和李五告了辞,叫了辆黄包车,打道回了府。

这二人刚到苏府门口,苏肆安走在前,李五走在后。

“肆安,你这右边袖口子,蹭的是什么?”

李五一打眼就看见那苏肆安的袖口有些红红的东西。

“大概是我刚才钻柴火垛的时候蹭的灰吧!”

苏肆安抬起右胳膊,看了一圈儿,才看见了几个红点子。

“这是在哪不小心沾上的,一会儿回去让银川洗洗!”

苏肆安刚提到银川,那李五还没什么反应,他自己反而心里紧张了起来。生怕李五不高兴。

“实在不行,你给我洗洗吧!”苏肆安站在自己正门口,就把那袖子伸给李五看。

“哪个给你洗这些东西!”李五浅笑着,随手一拍,那红点子还真拍掉了不少。

“我看看。”李五拉着苏肆安的手腕,抬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怎么这么香啊!”李五低下头,在苏肆安的衣袖上闻了又闻。“好熟悉的味道。”

“怎么了?”苏肆安拍了拍李五的脑袋,举止确实亲昵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