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肆安闻言,不禁心生疑问。

刘庆蹲下身来,看了看林逸君的面色。“此毒以入肺腑之内,不好救治喽!”

原来,昨夜自李五走后,林逸君看着那严子衿留下的自请休离书,便知道,严子衿不会原谅自己了。

林逸君口口声声地张罗着要休妻,其实他是真心喜欢严子衿的。

没娶严子衿以前,林逸君的日子都是过的浑浑噩噩的。

娶了严子衿以后,虽然严氏脾气火爆,可是林逸君觉得这样的日子才有奔头。

或许是日复一日的用功,林逸君有了怨言,可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要休掉严子衿。

他只是想要吓一吓她,让她对自己好上那么一点。

如今严子衿负气离开,连休书都写下了。林逸君有种预感,觉得严子衿一定对自己失望透顶,不会再回来了。

便索性来苏府时,在街角边买了一包耗子药。

那耗子药的毒性颇强,有了名的药三代。

耗子吃了药,耗子死。猫吃了死耗子,猫也能药死。狗吃了死猫,连狗也会一命呜呼。

那林逸君买了耗子药,也不就水。就那么空口服了下去,也是太过噎得慌,这药还忒苦。林逸君就服了半包,剩下的一半儿让他随手扔在了大街上。

“好小子!年纪轻轻的,为何要寻死?”刘庆放下个药箱,拿出了一包针灸用的银针。

“你服毒了?”李五看着林逸君,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当初只是想教训一下林逸君。不曾想,反而破坏了他的婚姻。若是林逸君再因此事而死,自己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林少爷,你别想不开呀!我不是答应你了吗!我一定会把你夫人劝回来的。”

“不会的。”林逸君痴痴的摇着头,泪眼迷离。“她不要我了,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林逸君说着或许是气急攻心,忽的从肚子里涨上了一口鲜血。一下子就喷涌了出来。

“没事吧。大夫,他怎么样啊!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李五焦急道。

那刘庆闻言摇摇头,“毒已入肺腑,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也回天乏术了。”

“怎么会这样?”李五闻言,顿时浑身瘫软,心尖子一阵刺痛。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屠夫,就这么活活的害死了一条人命。

“不过还好有我在。”那刘庆大喘气道。“能治是能治,不过要是少了黄金百两,恐怕这小子下半辈子就是得变痴呆。”

“要是银子给足了呢?”苏肆安不禁问道。

“银子给足了嘛!”刘庆撸了撸山羊胡,“那就会,药到病除!”

那刘庆不愧人称“黑面医”,诓骗起钱来,比李五都还在行!

这边,苏肆安派下人安排了房间。将林逸君移至到客房内。

刘庆亦跟着前去,用针灸法给林逸君排毒。

闹闹轰轰,过了一天。入夜,各自回房,才难得的安静了些!

第二日一大早,那严子衿竟就来了苏府,哭着要见林逸君。

原来是李五答应了林逸君,会把严氏劝回来。便连夜带着大黄,偷渡进了严府。

那李五把林逸君服毒的情况,跟严子衿这么一讲,严氏当即就心软了下来。

其实这林,严二人,本是郎有情,妾有意。

只是严氏太过于强势,林逸君有些个想法,反而不敢同严氏沟通了。

夫妻二人,有话不能当面说开,只在心里藏着掖着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同床异梦,各有怨言。

经过刘庆一夜的诊治,林逸君体内的毒倒是排的八九不离十,再见严氏也回来了。

林逸君心中顿时畅快不少,再哭上那么一哭,毒素也就排的差不多了。

刘庆又给林逸君开了几副药。严氏和林逸君千恩万谢的,谢过了苏肆安等人,两口子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这边苏府,总算是消停个不少。李五昨夜又是一夜未眠,抱着大黄回房去补觉。

这边,衢州府倒是又发生了一件案子。

一个胡人客商,三日前死在了衢州府,南山上。

浑身中个二十多刀,是失血过多而亡。

这个客商身边还躺着一条死狗,是个黑色短毛大犬,那黑犬的额头被钝物砸伤,也因此而一命呜呼!

“黑犬。”苏肆安听说这件案子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几日前,自己梦中梦到的那条黑犬。

难不成那黑犬是因为自己的主人惨死,魂魄才会来,梦中找自己。让自己为那黑犬的主人报仇的么?

那李五还在睡着觉,苏肆安见这几日周得意在家也该闷坏了。

便亲自登门,强行拽着周得意,陪他去南山,视察案发现场!

这周得意自打凤瑾出走,卞清莲自尽后。整日的就把自己反锁在屋里,除了吃饭睡觉外,便在屋里一坐,一遍遍的看着卞清莲给自己留下的信件。

苏肆安见周得意时,那周得意都蓄成了落腮胡,整个人看着苍老了不少。

周得意还一直自诩是个情场浪子,现如今,倒真是在感情方面,跌了个大跟头。

“表哥,你且陪我出去走走。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好身体都给糟蹋了。”

周得意闻言也不吭声,也不回应。

苏肆安也不管那周得意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就那么硬生生的把他拉了门。

苏肆安硬拽着周得意,二人一起去了南山。

由于南山出了人命,来往通行道路,你已经被官兵堵了个严严实实。

苏肆安拿出苏三虎贴身的印鉴,那士兵才给他放了行。

却说这苏三虎真道是越来越懒,自从苏肆安的身子稍微康健了些后。苏三虎一并的公务,差不多都交给苏肆安打理了。

就连这些印鉴,私章什么的,也都是苏肆安收管着,当真算的上是退休,养老了。

苏肆安和周得意二人上了山。那胡人客商的尸体就躺在半山腰上,旁边果真有一条死狗。

这只死了的黑犬,是只五黑犬,跟苏肆安梦中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何为五黑犬,就是黑爪,黑面,黑身,黑眼,黑舌,实乃五黑。

这五黑犬道是并不珍贵,也不过就是农村家养的土狗。

农村人,家家户户都养狗。主要是看门护院,养的狗,也不用喂。

常言道:“狼吃肉,狗吃屎。”

农家人,自家吃饭都是个问题,哪有多余的粮食去喂狗。

家里若是有小孩,在院子里拉了大的,一般都会让狗给吃了,舔得还干净。

话又说回来,这五黑犬虽是土狗,但是确实土狗里最机灵,最勇猛,最忠心的。

就像这眼前的黑犬一样,哪怕是成了冤魂,还想着给自己的主人报仇雪恨呢!

不过只是仍有一个疑问,这胡人客商身上穿着的是胡服。料子是西域特有的兰锦,十分的稀有与珍贵。

而那黑犬梦中交给苏肆安的布条,却是棉麻质地,料子极其的普遍。

苏肆安本以为那黑犬给自己的血布条,是自己主人的,表示主人受重伤已死。

如今看来,这血布条,应该是来自于凶手。

这黑犬见凶手杀死了自己的主人。便扑上前去撕扯凶手,咬下那真凶袖子上的衣料。

这真凶与黑犬搏斗,顺手抄起了个什么钝器,击打在黑犬的头部,一击致命。

“快去请史密斯先生。”苏肆安吩咐旁边的士兵。

如果推理的没错,血布条当真来自于凶手。那么这只黑犬,可真是天下少有的义犬了。

不久,史密斯就带了珍妮前来。

两人在现场做个一些痕迹检测,就把那胡商的尸体和黑犬的尸体都运回了工作室。

这边苏肆安和周得意下了山,周得意全程板着脸,也不说话。

苏肆安知道周得意这回真的是受了刺激。便寻思着为他排解排解。

俗话道,一醉解千愁。

这苏肆安本也不善于喝酒,如今为了周得意,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那苏肆安在泰和局摆了一桌儿。也不叫李五,就他和周得意两人。

烧鸡就酒,你一杯,我一杯的,也算是舍命陪君子。

待酒过三巡,这二人都忽悠悠的上了头。

周得意才算是敞开心扉,说出了自己的体己话!

他只道自己不是人,辜负了凤瑾,也辜负了卞清莲。

酒足饭饱后,苏肆安本还要送周得意回府。谁料他的身子虽然日益见好,可是一喝酒,身子便瘫软,脑子就犯迷糊。

那周得意在泰和居的门口,叫了辆黄包车。

给了那车夫一个大子,让他把苏肆安送回了府。

周得意自己一个人,多日没出门。今儿难得出来,又喝了不少,本来出了一身的热汗。

忽的出了门,这么小风一吹,浑身倒是凉快不少。

那周得意索性也不叫车了,把身上的西服一脱,衬衫儿解开了三节扣子。

西服系在腰间,迎着小风便自己步行往家走。

那周得意身子晃晃悠悠的,脚上如同踩了棉花。忽的越走越困。

也不知怎的,就胡乱拐进了一个小胡同。

当时天虽未黑,可怎奈那周得意的眼皮已经睁不开了。

忽的,周得意不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头栽倒下去,便躺在地上睡了起来。

带周得意醒来时,身边已经围了一群的人。

自己浑身酒气,衣衫不整不说。身边竟然还躺了个浑身**的年轻女尸。